无法说出的爱

那天傍晚我终于走进了班主任家里。“老师，帮我换个座位吧，换到后面。”我这样说着，脸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杂乱无章。“怎么了？有谁打扰你了？”班主任一边忙着家务一边扭头望着我，一脸的疑问。
老师的突然发问使我张皇失措，“没、没有，我就是想到后面。”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全身的热量都积聚到脸上，火辣辣的。还好天快黑了，班主任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
“前面不是很好吗？换什么换？”面对老师紧追不舍的发问，我努力在想着去后面的合适理由。可我不愿将我的真实情况赤裸地暴露在老师面前，那样反而不好收拾，徒增烦恼。不如就让这个小秘密一直埋在我的心底。可是我为什么去后面呢？怎么在老师面前交代呢？片刻间我的大脑飞速而紧张地旋转起来。
“那个XX同学在后面看不清黑板，想到前面来，正好我想到后面去，我们两个换换就行了。”说这话时我几乎没有停顿，一切是那么的自然。我对自己天衣无缝的撒谎能力吃惊，可我痛恨撒谎，唉，为了不让事情节外生枝，我只好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掩盖这一切。
……
一切是春天开始的，那时嫩绿的颜色滋润着大地的眼睛，泥土的清新里充满着芬芳。小草慵懒一冬，扭动身躯，破土而出；大树则欢快地伸出绿色的小手，逐风而动。万物都在这如诗的季节里温暖地生长，感情，也不例外。
我喜欢她，就是从这个如花的春天开始。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深深镌刻进我的大脑，久久停留而挥之不去。那时我们都上高中，她的座位在我的附近，每个清晨我都看着她来，每个傍晚我也看着她走。如果有一天，哪怕只有一天她没有理我，或者她有时候请假不来上课，我痛苦的感觉将挥之不去，直到下次跟她聊天才得以化解。
快高考了，我想我再也不能长久地坐在我的座位上了。每天我都会找不同的理由和她讲话，每聊一次，喜欢的程度就深陷一层。陷得越深，找她聊天便逾加频繁。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她，我们聊天时她以平常心待之，我却是为了满足强烈的情感需求。不能再这样了，这一定会影响她的学习。说不定哪天我一激动就表白了，那她一定会因分心而影响高考发挥。
我决不伤害我喜欢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我喜欢她，我要离开她，让她安心学习，安心高考。把座位换到后面，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挺好的。可我不知怎的，却因为这个决定而伤心欲绝，虽然它是正确的。
……
去过班主任家几天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换到了后面的座位。
“为什么要换座位？”临走之前她问我。
“也许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不露声色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我知道这句话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清楚它的真意，而她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明白的。其实她不明白这一切正是我所期盼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高考的关键时刻分心，甚或烦心。怀着惬意的心情去考试，多好，我为她默默祈祷。
我抱着一大摞书正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话“噢，我知道了，怕我们影响你学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僵在了那里，那一刻，我不知说什么好，那一刻，心突然很痛。我努力地对她微微一笑，扭过头去，仅仅一瞬间，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双眼。终于明白，有些事情真的无法解释清楚。
转眼高考已过，我不甘心让这个秘密在心底腐烂，我想表白。
最后一次见她，那时她正准备骑自行车离开，我拦住她，想挽留她。我们就这样对峙着，我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了我情感的忧郁。她只是不经意地跟我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头也不回。我始终没有机会向她表白。那时风轻轻地吹着，一个傻子呆呆地伫立在风中，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