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跟师父学艺,师傅叫我万花瞳。我曾经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听起来就像是万千柔情的妓女们的名字,可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爷们,并且没有任何的同性恋倾向。后来我渐渐喜欢上这个名字了,并且不再执着于寻找我的身世和我的名字。
我跟师父学了十年的易容术,相信我,易容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在我十岁那年,为了成功的乔装成一个乞丐,师父趁我不注意将我扔到北京地铁2号线自己走了。我心说师父你不用这样对我啊,我有事先知情权的好吗,能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吗,当然师父听不到我的腹诽。事实证明,我不需要特别的准备装备,我在天桥上流浪了两天后就成功化身成了小乞丐。
在我装了一个月的瞎子之后,生活还算富裕的我遇到了一个大叫花子,我叫他大胡子,因为他有着非常夸张的络腮胡,我一度觉得这样的胡子很男人,虽然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但我已经意识到我不可能发育成一个很爷们的汉子了。大胡子的衣服总是整整齐齐的像熨烫过的一样,尽管他的衣服很脏,有时候还有一种无法忍受的酸臭,但这不影响大胡子的气质,对,我注意到他就是因为他的气质。他有四个破碗和一双筷子,有人经过的时候大胡子就会用筷子敲击破碗敲出曲调,有时候是我能听出来的流行音乐,我问他从哪学来的,他总是不屑的说大街上听来的,更多的时候是另一种调调,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东邪西毒里的《挚爱》。有人给他扔钱的时候也不见他睁眼,只有等他敲完一曲才会慢慢拾起那些零零碎碎的钱币。
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了这种气质为什么会吸引我,我当时感觉的气质就是一种沧桑的有故事的人散发出的一种化学物质,而我又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这种旺盛的好奇心不幸的维持了很多年。
又一个月过去了,大胡子经常跟我扯淡,我们互相接济对方,总不至于饿死街头,我问大胡子当了几年乞丐了,他说数不清了。我又问他为什么四肢健全还要做乞丐,他就吊着眼角瞅瞅我的四肢,玩味地笑,我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其实在当时的我看来,大胡子是一个音乐天才,那些曲子他总是听一遍就能自己敲出来,所以我死乞白赖的跟他学了一个多月的音乐,最后大胡子说不教了,能教的他已经交给我了,剩下的不是我能学到的,他说那是需要岁月和成长来积淀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大胡子问我为什么我还不走,我说走去哪里都是要饭,在哪都一样。大胡子就摇头说你不是乞丐,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一惊,我已经过了三个月的乞丐生活了,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小乞丐,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乔装打扮的。大胡子说真正的乞丐会把乞讨当作一种职业,不想当富人的乞丐不是好乞丐,而我是一直在消极的维持着这种饿不死的状态,并且我的眼睛没有丝毫乞丐的该有的眼神。我心想果然自己道行尚浅,慢慢地我混迹在各种乞丐中间,观察着各色各样的眼睛。
终于我的眼神被自己修正了,我可以随时让自己的眼睛变成乞讨者的眼睛,或是泛着希冀的光,或是为了生存而执着,或是带着耻辱的接受。我通过这些眼神揣测着他们的内心,至于大胡子的眼神,我能看出来的就是一汪死水,没错,虽然他在笑在插科打诨,但是他的心是死的。
六个月后我百无聊赖的坐在路边等待行人的施舍,大胡子已经走了一个月了,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留给了我一根筷子,我心说这大胡子真小气,好歹陪了他将近半年,连个碗都不肯留下,只给根破筷子,好在这是根铁的筷子,能保存一段时间。
当一个戴着墨镜,穿着商务衬衫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殷勤的递上碗,那人瞅了瞅我的破碗,跟我说我过关了,瞬间我很狗腿的认为这位大哥就是太阳神下凡,够哥们。但是接下来自己一路跟他走的时候,这人表现出的一脸嫌恶是什么意思,还特严肃的说让自己离他八个砖是几个意思!
八岁到十八岁,学艺十年,我装过乞丐扮过正太,玩过F1修过飞机,在KFC当过服务员在酒店刷过盘子。坦白说我以为师父让我去巴基斯坦潜入恐怖分子内部的时候我很兴奋,这又将是我人生履历里浓重的一笔,虽然我完全不用靠履历找工作,但是我需要我的表现来让师父认可我。
二、
原谅我的年轻让我不知轻重,不知恐惧,我还没来得及预料到我该见到什么的时候就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满地尸体,或者说死人的碎肉。在我整晚辗转反侧的时候,大鲨鱼嘲笑我,小屁孩第一次见到死人吧,真不知道头目怎么想的,让我带你这么个累赘,你这算破处儿了吗。我没吭声,我他妈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让我来装个恐怖分子的童子军,大鲨鱼是他的外号,大家都这么叫他,大鲨鱼有着一身夸张的肌肉,两米多的身高,力气大得惊人,是队里最能打的,我知道他对于我这个小尾巴很不耐烦,但却处处照顾我。在别人猥琐的开着我玩笑的时候他会狠狠的踹他们一脚,喝道,让着点小朋友。
慢慢地我从他们嘴里不屑一顾的小豆丁变成人人畏惧的“不留情”,因为某天晚上居然有人跑到我床上企图猥亵,靠,小爷不好这口,叔可忍婶不可忍,我一甩手用枕头下的刀子剁了他两根手指,那晚凄厉的吼叫在基地经久不绝,当然结果我被教官扔进泥地里跑了一天一夜。只有大鲨鱼每次见到我都乐呵呵的说我长大了,还很开心的指导说,刀子不是那么用的,别给老子丢人了,你应该割他子孙根。
大鲨鱼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写一封遗书,我问他你的遗书写给谁啊,因为据我所知大鲨鱼是没有亲人的,大鲨鱼就恶狠狠的说臭小子管那么宽干嘛。摸清了大鲨鱼的脾气我也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后来在他出任务的时候我偷偷看过他的遗书,有写给他的妈妈,有写给他爸的,有写给他兄弟的,也有给他妹妹的,我偷笑,这大鲨鱼,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就写,忽然我愣了,有一封是写给小豆丁的,我确定那是写给我的,我没有拆开来看。
我把昨天从大鲨鱼身上取到的样品装起来,望着我手里纽扣大小的盒子,我把它装在信封里寄了出去,信封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蓝色的“捕”字,信封上没有地址没有署名,但这封信会以最快的速度,寄到中国的北京,那里有着收信人。这些还是师父告诉我的,我的任务就是扮成恐怖分子,匿藏在大鲨鱼身边,师父说大鲨鱼是组织里编号DP00103的目标人物,我需要每个月从大鲨鱼身上取样品寄回组织总部,样品
万花瞳
一、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跟师父学艺,师傅叫我万花瞳。我曾经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它听起来就像是万千柔情的妓女们的名字,可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爷们,并且没有任何的同性恋倾向。后来我渐渐喜欢上这个名字了,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