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起,大幕背景是一个农村家庭内部,有火炕,炕上有被跺,墙上贴着大红年画,地上中间摆有饭桌板凳,靠墙角有电视机等。这时走上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二大妈,黑裤蓝褂,齐耳剪发,显得精明,麻利,这是一个能说会道,风趣幽默的人。
二大妈面对观众笑眯眯地开口说:“呀一呀哇,台下咋来了这么多的人,这几年村里男人女人都进城打工去啦,二大妈平时连个说话的伴都找不着,看见你们真稀罕,二大妈想和你们拉呱几句心里话。唉,二大妈孤儿寡母的苦日子也熬出头啦,如今种地税费全免啦,政府还每亩给十二块种粮补贴款,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农民自在为王啦,哪能不好。啥?你们说今年天旱打不下几颗粮。哈哈,二大妈不怕,十亩山坡地都退耕还草啦,不管天旱雨涝,政府每亩给二百斤粮款,铁打不动,二大妈放心。六亩水浇地,手把活龙王,不怕它老天不下雨,如今玉米已经长得一人高,丰收那是笼屉里掐馒头——手到擒拿。用十亩退耕地上的草,二大妈养了两只寒羊,下了五个羊羔,四五那就是两千块钱。圈里养了三头肥猪,如今的猪肉见高高地涨,已经涨到十二块钱一斤啦,那都是给二大妈往兜里送钱,最好涨到二十二块钱一斤才好,眼红得你们城里人也下乡来养猪。唉!甚也好。二大妈就是有一样事烦心。二大妈就有一个女儿,今年已经二十八啦,还没找上对象,让人心焦。”台下有人议论人长得丑。二大妈气愤地说:“呸!什么土哼美?瞎了你狗眼!二大妈的闺女不丑,袭人的让你眼馋。我那闺女长得粉嘟嘟的嫩脸脸,毛乎碌碌的大眼眼,俏生生的好身架,灵透透的活心眼。那真是人见人爱,人见人夸,碰上像你那种没出息的后生,迷得你走路扑通、扑通地跌倒,说话糊涂、糊涂地颠倒。听人们说如今城里的好多高素质女青年成了白骨精,我那女儿也成了精,那可咋办呀。咋?你们要给我女儿介绍对象。那我就多谢了。我那闺女大学本科毕业,分配在县农业技术推广站工作,大名就叫李俊英。”
“唉!也不是没人给我闺女介绍对象。家有俊女,媒人都快踏破了家门坎,什么人都敢来。就说前一段吧,火石沟村张老娃也敢托媒人上门提亲。我当时就托媒人给他带回一句话:他那是飞机上放屁——响(想)得倒高。不是二大妈尖酸刻薄。你们大伙给评评理:张老娃的儿子张贵孩是一个土头农民,父子俩穷得快揭不开锅啦,政府看见他们可怜,五年前让他们父子搬到了县城移民新村,到了那里估计也只能混个肚圆。张贵孩可以到工地流臭汗打工挣钱,张老娃拿上个铁挠挠能去垃圾箱里翻捣出点破烂换钱,就这样的人家也敢来找我那国家干部闺女,你们说他们父子是不是吃了疯猫肉,脑子里出了问题,会有这样异想天开的念头。”
“说起张老娃人品倒也不错,心眼活泛地很,长得也袭人,还是我农中的同班同学,在学校时就拼命追我。我也让他哄得鬼迷心窍,非他不找。结果让我大大发现了,把我关起来,水沾麻绳地狠命地抽,硬是棍棒打散了姻缘。后来我才明白我大大的苦心,那火石沟真是个穷地方,十年九灾,唉,人恓慌地没法过光景,有一年张老娃老婆得了阑尾炎,四个人抬着担架往山下送,紧赶慢赶,还是要了命。二大妈要是找上了他,那死的就是我,还能与你们今天在一块唠嗑。二大妈是过来人,告给你们年轻人找对象的一个诀窍:找对象要先选地方,再挑人家,才能从好人家中挑选好后生,先后顺序可不能颠倒,要不!你一辈子受穷。”
“闺女昨天来了一个电话,说要领一个男同学来家做客。同学、男朋友、爱人也就是差这么一扎扎长,我倒要好好相一相这个未来的女婿,把一把关。哪小伙子来了,你们可别打岔起哄啊?狗叫开了,看来有人上门,我得赶紧地拾掇拾掇家。”二大妈忙着擦桌子,整理家。
李俊英和张贵孩上场。李俊英苗条身材,戴一副白边眼镜,走在前面。张贵孩手提一兜礼品,拖后不前。李俊英回过头来喊:“贵孩,你磨蹭啥,想打退堂鼓哇,早作一声。”张贵孩说:“我一走近你家门,就腿软蛋颤,腿肚子直抽筋,连步也迈不开。我怕你妈,更怕你家的大黑狗,七年前我和我大上你们家借了一口袋莜麦,你家大黑狗扑断绳子,咬得硬是不让走。你拿一把大扫帚,咋也打不住,硬是让狗把我腿肚子咬了一口,还是你妈用烧火棍把狗打开。唉,临走,你妈一句话让我们父子俩心凉透了脊背。”“我妈说啥来?”“她说,唉!人穷狗都看不起,这袋莜麦就不用还啦,催你们还,你们父子还不得到县医院去卖血。”李俊英咯咯地笑,说:“过去那是人穷志短,马廋毛长。如今你家大小温室五座,养殖场一处,雇工七八个人,年收入十几万,好歹也算是一个农民企业家。腰杆子硬啦,还怕见我妈?”“对呀,我还新选为政协委员,也算是场面上的人物,咋就怕见一个穷老太婆。”“你说甚?”“不,不,不!应该是咱妈。”“贫嘴!”张贵孩整一整衣裳,威武地说:“俊英,敲门去。”
二大妈开门迎接俊英、张贵孩进家。张贵孩礼貌地问候;“大妈好。”随手把提的礼品放在桌子上。二大妈连连答话:“好,好,好。”她对张贵孩第一面印象挺好,对着观众满口夸未来的女婿:“呀呀哇,俺俊英瞅下的女婿不赖吧,身材高高大大,胸脯胳膊尽是肉疙瘩,一看就是身体好有劲的人。瓜子脸,大环环眼,喜眉笑脸的,就是有点脸黑。”台下有人说丑。二大妈生气地说:“什么丑?唉!不丑,不丑,俗话说白丑黑袭人,紫堂色色爱死个人。这个人我在哪见过,面熟得很。”俊英插话:“妈,可能在电视里见过,市县电视台多次播出过采访他的新闻。”“嗷,嗷,啊呀,想不起来啦。小伙子,你干啥工作?”“我和俊英是同行,种地。”“你也在推广站工作?”“不是,我在移民新村。”“哪你是一个土头农民?”“嗷,也算是吧。”二大妈噗哧笑出了声:“也算(盐蒜),就是糖醋!农民还是个农民,鸡毛过大称——你也不知个轻重。武利平就爱演个农民,你还想说,你和武利平也是同行。你能与俺闺女相比,俺闺女那是不管天旱雨涝,哪怕天上掉冷疙蛋,地里有没有收成,每月一千多块工资照发,那挣的是铁杆庄稼。”“大妈,我们也在保险公司里投了保,不管天上下多大的冰雹,打坏了庄稼,保险公司如数赔偿,就是贼偷火烧,保险公司也得赔。”“啊呀呀,七张大白纸糊个驴头,好大的头脸。移民新村是个啥地方,你当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的同学张老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