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终别离
秦末汉初,汉高祖厚葬项英雄,博得多处不知情的豪杰称赞,而我,则为那少数的知情人。吾名烨世,是项王赐名,本是随着家乡人一同投奔项王的,想着草草了却一生,于战火硝烟中也算是英雄一世,至那日——“长相也真是
秦末汉初,汉高祖厚葬项英雄,博得多处不知情的豪杰称赞,而我,则为那少数的知情人。
吾名烨世,是项王赐名,本是随着家乡人一同投奔项王的,想着草草了却一生,于战火硝烟中也算是英雄一世,至那日——
“长相也真是俊俏,怎的愿意与孤奔向沙场?何不在家娶妻生子,也落个平平安安。”
打水之际,边听一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抬头,相对视的是一清爽干净的男子,略显得放肆张扬了些。
“你是哪个?已到了午日,不快快去准备饭食不怕饿肚子吗?”吾茫然。
“哈哈,头一遭见人不认识孤的。”爽朗的笑声望若清泉击石般清脆,“记住,孤是要统一天下,为民撑腰的王——项羽!”
我从未料到与项王是这般相遇。那年,项王二十四,吾十六。
……
秦二世三年,楚怀王命项羽渡淮河救赵,又名刘邦沿黄河南进攻秦。不料刘邦奸诈,先项王于霸上,欲王关中。曹无伤使人来报,全军皆怒。项王下令第二日攻打刘邦。
当夜,项王把酒于帐外,各弟兄欢饮于帐内。吾从不爱这欢闹的场景,便走出帐外,与项王同坐于青石之上。
“是你啊!”项王笑言。又仰面饮酒。
不待吾言,项王自言道:“吾战于沙场,看遍横尸遍野的凄楚。尔虞我诈,吾深感厌倦。刘邦也算是与吾有所交,吾终有不忍……”又仰头大笑,却透着丝丝孤寂,“吾怎忍心兄弟们死于战场?这世上,最无奈的便是人事无常呵……”
吾低头不语,项王问道:“汝可有名?”
“梦伊……”
“不好不好,”还未说完便被项王所打断,“不如,叫烨世吧!”烨世,一生耀于尘世……
吾点点头:“好,就叫烨世!”
自此,吾与项王有如兄弟般,项王与虞夫人待吾甚好。
项王与虞夫人日日如胶似漆,甚是羡煞旁人。吾等一直以为幸福会持续下去,到公元前202年,一切都变了——
项军兵败,
刘邦使诈,围困项军,收买人心,一片萧凉。倏地,四面楚歌,将士们军心紊乱,瞬间溃败。
我随着项王夫妇来至营中,甚是焦急。望向二人,却未发现丁点焦急之色。
二人对视一笑。
“力拔山兮气盖兮,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乌金甲越发黯淡,虎皮红战袍也越显沧桑,楚戬上血迹斑斑,尤为陈旧。一片血阳,旗破人亡,多少人是含恨去了。
与夫人一身艳红,喜庆的颜色,悲凉的身影。她怆然拔剑起舞,以歌和曰:“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歌罢,自刎而死。那雪白的颈流下触目惊心的红,嘴角还余留一抹残阳般的微笑。
娇小的身躯倒地,染红了大地,青丝飘扬空中,最终也失去了活力。
寂静……寂静……
项王缓缓走向虞夫人,一脸浅笑。
“虞姬,孤带你出去。”苍凉一笑,“若有来世,还望是小桥流水人家吧……”那孤独的背影有我读不懂的悲凉。
……
终是未能逃脱,汉兵追上,吾等也渐渐体力不支,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心渐渐沉了下去。我看见王上奋力杀敌,身上已是血迹斑斑。我紧咬下唇,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臭小子,哭什么?”项王大喊,“我要是倒下了,你还要安顿虞姬呢!”
踢云乌骓走了又回,悲鸣,悲怆。
谁人料到,项王最终被精神所败。
“天要亡我呵!虞姬,孤来了……”
项王选择了和虞夫人同样的死法,他们在地下相聚,独留我在人世彷徨。
“杀!”
一批批将士冲上前来,我感觉得到,我被刺中了。我看到他们砍下项王首级邀功,嘴唇微动,愤怒,却说不出话。只得极力保护好虞夫人的尸首。
猛地想起项王说过“孤终有不忍……”我笑了,王上,您的仁慈如今是多么大的惋惜呵……
————北伐虽全赵,东归不王秦。空歌拔山力,羞作渡江人。
于季子《咏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