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芬芳

在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吗?
就是因为爱,她曾经在情感的苦海里挣扎过,爱的旋涡把她卷入了绝望的海底,一枚防怒胜防的巡航导弹,把她五彩缤纷的青春梦击得支离破碎……
那年夏天,23岁的她刚从民大的音乐系毕业,踏着青春的鼓点,做着青春的美梦,进入了县城的一所中学,和她一起去的还有大学校友中文系的苍海。在大学里,同学们都说他两青梅竹马,他肯定是她的终生伴侣,因为她也爱他。可是,为了追求更加浪漫的爱情,她背叛了他。
在她进校的第二个“五四”,县文化宫举办了“青年联谊舞会”。为了参加舞会,她几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来打扮自己。当她装点完毕站立在梳妆镜子前时,她都不敢相信那就是她自己:一件薄如蝉翼的粉红色连衣裙,紧裹着那丰满的身子,该凸起的地方毫不羞涩的凸起,给人几多诱惑,几多联想。
她是以压倒群芳的舞会皇后的高傲姿态步入舞厅的!她的出现给舞会增添了几分亮丽。她像一块磁铁,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舞厅里扑朔迷离的灯光旋转,闪烁,令人眼花缭乱,缠绵的音乐给人以梦幻般的感觉。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叫蔚蓝,在一中教音乐。”一个英俊帅气的男青年搂着她的腰,边跳边谈开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年春节,县文化宫举办的青年业余歌会,你不是获得一等奖吗?我还为你拍了几张照片呢,那照片还在那橱窗里贴过呢!”
“你是?”
“哦!我忘记了自我介绍了。我叫云天,县团委书记。”他微笑着说。
他搂着她跳了一曲又一曲,她几乎成了他的专业舞伴。随着缓缓流淌的音乐,她不时地觉得有股股热流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天不断地大电话约她幽会。她也觉得自己对不起苍海,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但是感觉归感觉,她还是按时和苍海幽会,她知道自己深深地陷入了爱的怪圈,但又无法从这个怪圈里出来。
她曾经把云天和苍海一同放在爱的天平上:
云天潇洒大方,谈吐自如,颇具现代派,更令她羡慕的是,云天有一个县长的爸爸,一个县财政局副局长的妈妈,她先以云天的背景作为跳板,跳出那被世人瞧不起的教师职业。而苍海,性格内向,三天不放个冷屁,整天坐在电脑桌前敲键盘,用汉字构建着他的理想殿堂,给人以一种辛酸感。
面对着爱的天平,她终于把砝码移向了云天,冷漠了苍海。
后来,苍海也曾找过她几次,但她不是给她脸色看就是闭门不见。当时,苍海正在写《燃烧着的爱》。
“蔚蓝,如果你愿意,我爸爸一句话就可以把你调到团委来。”这是在第五次幽会后,云天送她回家的路上说的。
是的,她早就想把自己交给云天了,只是怕没有那个福分,高攀不起。她的爸爸只是一个农民,在县城里做点小本生意,而云天的爸爸妈妈都是有权势的人。如果和云天结婚,不就可以永远摆脱被人瞧不起的教师职业了吗?她激动万分,任思绪的野马在想像的原野上狂奔。那一夜她失眠了。
她和云天。同在用甜言蜜语编织着一个五彩缤纷的青春美梦。在那星光灿烂的夏夜里,在河岸的草坪上,她被云天紧紧地拥抱在怀里,任她抚摸,让熊熊燃烧的爱火烧得忘了自己。冥冥只中,她觉得有一个重重的物体把她压入了爱河,一点一点地下沉,一直沉到深深的河底,她失去了自己。
她把纯洁的身心献给了云天,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个情场上玩弄女性的老手。他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是他的第六只得手猎物。她怕被他抛弃,只好找最要好的朋友商量对策。好友告诉她一个秘诀,若要不让男人轻易地甩掉,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悄地给他怀上一胎。终于,她怀上了他的孩子。一天,她把有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他,他首先是一惊,然后便是故作镇静地一笑:“最好还是去做人工流产,如果未婚先孕,这对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影响不好。”从此,云天像扔步履一般丢弃了她。
她为自己的愚蠢很后悔。也曾动过打掉孩子的念头,在线医院的妇产科门前徘徊了很久,但看到一位女人从妇产科手术室出来晕倒的情景是,她又动摇了自己的想法。听在场的人说那女人也是未婚先孕,被男的抛弃了,不得不扼杀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从那女人的苍白的脸上,她读懂了女人命运的悲哀!于是她带着一种无法诉说的悲苦离开了医院。
就是在那年的中秋,她去向云天作了最后的祈求:“这孩子是你的,我门结婚吧!”他却恶狠狠地说:“我的?天晓得是哪个野种的!你想把包袱卸给我,没门!”她气得直骂他卑鄙说要控告他。他却冷笑道:“那是你自愿的,哪有猫不吃鲜鱼的?分明是你用姿色拖我下水,我不控告你就罢了!”
最后的一次祈求是毫无希望。她绝望地回了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女人在尖刻地数落着爸爸:
“……一个闺女家,你也不好好管教。成天在外面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现在挺着一个大肚子,还把绿帽子往我儿子的头上戴!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样的家庭?敢和我家攀?简直是比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是穷得打转,叫女儿出去打豆腐,你这做老子的就睁只眼闭只眼捞票子!……”
一听声音就知道那女人是云天的妈妈。她不敢相信,这个身为县财政局局长的女人竟然能说得出如此肮脏的话语,连泼妇都不如。
她刚想推门进去,门“咯吱”的一声开了。那母老虎走了出来,一见她站在门外,眼睛一斜,嘴一撇,屁股一翘,扭着水蛇腰得以地走了。
她一踏进屋,被羞辱的爸爸把脸拉得老长,他把目光朝女儿凸起的腹部一扫,铁青的脸变黑了,一拍桌子向她吼道:“你还有脸回来?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辱没了咱们家十八代祖宗啊!……”随即爸爸从门后面拿出一根扁担,举起向她挥去。她眼一闭,准备忍受这一顿皮肉之苦。可是,许久,只见爸爸手中的扁担在空中微微地颤抖,爸爸额头上直冒青筋,一双怒目痛苦而可怕地睁着,嘴角微微痉挛着。屋内的空气在那一刹那凝固了。突然爸爸扔下扁担,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爸爸,我……”
谁是你的爸爸?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不要再踏进这个家门!……”爸爸用颤栗的手指指着门外。
他眼含着泪水,在一阵歇斯底里的骂声中走出了她生活了25年的家。
过分的痴情和缠绵,给她戴上了难以解开的镣铐。她木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