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六月最没谱了,整日的梅雨,不知什么时候来去,戏弄着人们。
又见他,在一处避雨亭,我们约在这里,他那天写信说要和我谈一些事。只是今天不巧又赶上大雨,就如初见那天。可是与初见又有些不同,这次是他先在亭子里。我远远的望见他在亭内踱步,似乎要说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急忙奔进亭子,就像他那时。而他也会像我的当时感觉他是狼狈的丧家之犬一样的笑话我是丧家之犬。
跑进亭子后,我急忙拧干身上的水,也想当时他无视我一样无视他。好久之后我对他报出一个自认为完美无暇的微笑,打量着近前他,我不想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他真变了,潇洒多金,脸上也时常挂着商人的职业性笑容,只是有丝病态的苍白,我不由自主地鄙夷他,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猜他早晚得死在床上。
他缓步向我走来,声音不似当时的轻柔,对我说道:“宁诗词,你别等我了,我有更爱的人了,你这么好,一定会有更爱你的人。”我盯着他的眼睛,想要寻出一丝丝的犹豫。可看着他决绝的目光,漆黑的瞳如同汉莫拉比法典漆黑的玄武岩,已不似那时,虽然一样漆黑,而那时却是湖湘的墨块,柔和近人。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吧!”我也没想到我竟然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来。
“说吧,只要理由得当我是不会在纠缠你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我问自己,不该大发雷霆吗?不应该大哭大闹吗?可是我依然还是平静的说出口。平静的就像古井无波,可又像吕雉梳妆用的铜镜,表面光滑,可却映出内心深处的恶毒,想择人而噬。
“理由就是——咳咳、我不爱你了,我另寻了新欢,——咳咳,她比你更好。”不,我不想我在内心大喊,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他的海誓山盟呢?甜言蜜语呢?终究不过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就是用这手段一刀一刀凌迟我的心,而后我的心滴出的血可以正好溢满一只红酒杯。猩红的血,我心滴出的血,他给起了一个名字,她叫做:血腥玛丽。他轻启精致的唇,一口饮下她,而后用手抹掉嘴角残留的猩红。。。定是不在意我的痛。
我看着他,潇洒的面容,棱角分明。我想他定是个恶魔,亲手杀死属于我的他的恶魔,他的音容笑貌仍历历在目,面前的他嘴角的那一抹在我看来似有似无的微笑,就像在时刻提醒着我杀死面前的他,为他杀死的我的他报仇。
“咳咳,宁诗词我对不起你,要骂就骂吧,要打就打吧!”他似乎在对我的平静很放松,像是心底的石块被搬走了。我盯着他有丝苍白的脸,在心底想到底让不让他称心如意呢?是放过他,我甘心吗?
还是用怀里的镶银的匕首,耀眼的银白色光泽刺入面前人的胸口,看看恶魔的心是不是黑的,是如同眼瞳似汉莫拉比法典石柱的一般,还是似湖湘的墨色一般。或者不是黑的,可能会像丝丝缕缕的红丝绳缠着我的白皙的手,看着手上条条红绳缠上手腕,我定不会害怕,因为那只像小时候扎马尾的红头绳一样。
我极力遏制住内心深处的想法,白皙的手把匕首又往怀里揣了揣,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我看着他盯着他,不由想到那时的他和我,只想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故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相识即是偶然,等闲也能变故人心。
我叫宁诗词,书香门第里,可以说是大家闺秀,我的爷爷是老学究,而我父亲深受爷爷的影响,爱诗词歌赋如命,便给我起了个如此中性的名字。
而我的他,也就是面前的他。他叫叶桐,家境也是中上。我们在高中时期相识。
初识也是在避雨亭,只是比这个还要小一些。
是我先到的亭下,若红雨瓢泼,随后,他狼狈的奔进来,颇具有几分丧家之犬的意味。他后面背的大包在哩哩啦啦地滴水,急得他连忙拉开拉链,取出里面大大小小的金属管,说实话,我一个小女生真没看懂这些东西,就如同我定不会知道他的包会滴多少滴水。他没注意到我,也就是将我无视了,连忙把外衣解下,擦拭这金属管。
我有些气愤,别过头去。可是他提起包,仍在吧嗒吧嗒滴着水,他皱了下眉头,便一边擦完一边摆在地上晾着。
不大的亭子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金属管,只剩下一角容我容身,不料他竟然摆的他自己无处容身,一下子撞到我了,他的肩头正好撞到我的额头,真的好痛,好晕。他可能感到撞到东西了,回过头来,见到我他俊美的脸庞布满诧异。
我眉头一蹙,却看见他连忙深深一躬,嘴里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一心怕我的伽利略式望远镜损坏,没有注意到你,实在对不起。”
我很不情愿,但是迫于要淑女,还是说道:“没关系,我没事。”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得寸进尺,伸出手对我说:“我叫叶桐,很高兴认识你。”
我心中仍是气愤,不咸不淡道:“宁诗词。”就再也不管他,独自坐到剩下的那一角。他也倒识趣,不跟过来,只是在摆弄那满地的金属管。
当你盯着男人专心做某件事,你就会对他产生好感。我看着认真在组装着金属管,竟对他产生了好感,其实他也挺可爱的。
雨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看了我只能等我家糊涂的老头发现我没回家出来找我吧!这时叶桐将金属管早已组合分类好了,也就那么盯着我。
看的我有些不自在,心里毛毛的,我在胡思乱想着,想这叶桐不会兽性大发,我越想越怕,我紧盯着叶桐。
叶桐开始向我缓步走来,脸上带着微笑,我怕了,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这一刻是真怕了,我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冒雨逃离呢?
我突然感到我的手被人抓住了,抓住我的手十分温暖,哦,本来我们就差两三步的距离,没想到在我思考的时候叶桐过来并抓住我的手了。我惊吓的大喊大叫:“你要干什么,这是犯法的。”
叶桐哑然失笑:“你刚才盯着我,我还以为你让我过来呢?”
叶桐转身欲走,我心想不如和他说说话吧,反正无聊的很。我反手拉住他:“反正雨不知什么时候停,我们不如聊聊。”一抹微笑出现在他嘴角,使我不由地觉得我上当了。
“好啊”语气轻柔,使我又多了几分好感。
之后我们一直聊到我家老头子找到我。我和老头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大雨打在伞面上,如同擂鼓一样,我充耳不闻,在想着叶桐和我说的话。他说:他喜欢天文,喜欢星空。他对我说过,并使我对星空也有丝感觉,“当我的目光贯穿长长的伽利略望远镜
江南月已莫
江南的六月最没谱了,整日的梅雨,不知什么时候来去,戏弄着人们。又见他,在一处避雨亭,我们约在这里,他那天写信说要和我谈一些事。只是今天不巧又赶上大雨,就如初见那天。可是与初见又有些不同,这次是他先在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