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是个那么不起眼的丫头,在这个小城市的小有名气的重点高中里,作为一个重点班的后进生,她总是很小心。规规矩矩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然后听老师的话,复习、拓宽、加深,朝着几乎是不可能的重点大学奋斗。每当她累的时候,总是会看见坐在离她不远处的萧,总是那么有干劲的写着,算着,看着他皱着眉思考的样子,小茉总觉得自己充满了动力。
对小茉来说,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是晚上放学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出教室,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天很黑,偶尔会有三两颗星星,独自走在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自习中清醒过来的校园里,小茉觉得能够呼吸到微凉的空气是件很幸福的事情,虽然,这里的幸福不包括萧。
每天的清晨是小茉最痛苦的时候,总是拖着睡意朦胧的身子,机械的洗脸刷牙吃饭,然后在母亲期待而心疼的眼光中出门,走向一天的忙碌中。小茉会掏出自己的廉价MP3,听着梁静茹轻轻的声音,在公交车上小憩一会儿。
但是有如果遇到了那两个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辰总会在小茉上车的后一站上车,如果运气好遇到了,辰会坐到小茉身旁的空位上,和小茉聊聊自己昨天晚上偷偷玩的游戏,关心一下小茉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这个时候,小茉总会觉得无聊的一天突然是这样的充满了快乐。而萧,总是在辰上车的后一站上车,与辰不同,萧从来不会主动和小茉打招呼,甚至连看都不看小茉一眼,冷冷的站在那。小茉总是会偷偷的瞄着萧,那么低调的一个男生,从不主动和任何女生打招呼,只是特别专心的学习着,也许正是这样,萧才那么的吸引小茉,以至于小茉站在萧的面前,都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小茉成绩不好,这次考试,尤为的不好。倒数第一,当小茉看到贴在教室后面的那张成绩单的一瞬间,她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之后她的表现很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她以为她会忍不住大哭一场,但是小茉没有,小茉只是觉得天空灰暗了很多,胃口少了很多,但是依旧乖巧的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和好友一起吃晚饭,和同桌一起上自习,然后,独自一人放学回家,所不同的是,上课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敢抬头看看老师,吃饭的时候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喝下一杯酸奶,自习的时候无论同桌讲多么好玩的事情都再也笑不起来。
原来情绪总是要找到发泄的地方,小茉到家的时候看到父母关心的眼光时还是忍不住了。她把浴室门关上,捂着嘴在哗哗啦啦的水声里压抑的哭了起来。是么,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差劲啊。想起白天的时候的某几个男生那样戏谑的嘲笑,小茉第一次怀疑起自己存在的意义。站在水雾蒙蒙的镜子前,小茉看着自己哭花的眼睛,努力地扯开一个很难看的笑。不能让爸妈难过啊,日子也许很艰难,但是这就是人生。
从那天起小茉学会了微笑。依旧会在车上遇到辰和萧,依旧会和辰聊的很开心,然后一起走进教室,迎来新的一天。辰偶尔会小小的开一下小茉的玩笑:这次是倒数第一呀,要加油啦。小茉会淡淡的回应:好啦,不过我就是没这个天分啊。辰说的云淡风轻,他知道这是小茉心里的痛,所以总是一句话带过,接着又聊回那些他喜欢的游戏和她喜欢的明星。
和萧的关系还是那样淡淡的,但是小茉觉得,自己和萧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注定是天之骄子,每次出现在人前虽然低调但是从不缺少关注,而自己则属于从高考的独木桥上被挤下去的那部分,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又如何,外人看起来多么华丽的表象,终究还是要回到芸芸众生,结婚,生子,慢慢老去。所以小茉只是远远的看着萧,只有那个低调的背影,总是给小茉无限的动力,这是属于小茉自己的秘密。
高中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卷子满天飞的高三,小茉迫于时间的压力最终还是住了校。再不见三人行。在紧张的打个盹都是奢侈的时间里,辰还是会向从前那样出现在小茉的世界,也许是下课的时候抽空过来说句话,也许是课间操的时候不小心站的很近,于是做着做着,就聊了起来。小茉以为,自己心里对萧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但是当辰那次班开玩笑的说起萧,小茉还是慌了神。“我觉得你特别关注萧啊,小茉。”那个课间操的阳光很闪耀,但是小茉分明看见了辰眼里一闪而过的灰色。“没有啦,你这是什么破感觉啊……”小茉只是心虚的解释着。辰没有看她,也没有注意到小茉眼中那丝丝惊慌,属于那个年级的女孩子特有的羞涩。辰轻轻地撇了一下嘴角,“是么,估计是我想多了吧,小茉,你开心就好。”小茉突然觉得,那个笑容就这样晃了自己的眼睛。
日子就是这样平淡的过着,小茉在一次次的打击下还是坚强的坐着她的野草,打不倒的野草。她总是对自己说,熬过这几个月,马上就解脱了。在高考的压力下,小茉凭着自己三年锻炼出来的宠辱不惊的心态过关斩将,压着重点线,走进了北方那所人人向往的师范,也和辰和萧,天各一方。小茉走的前一天,辰打了电话,想约小茉见面。但是直到最后小茉都没有出现。后来小茉才知道,那天辰一个人,在KTV等到很晚。
后来的后来,小茉再也没有和萧有过交集,他的确是天之骄子,不管到哪里都是那样的低调但是不缺乏关注,小茉偶尔回忆,心理总是有小小的自豪,自己看中的是个多么优秀的男生啊,仅仅这一条,小茉就满足了。辰还是温柔,只是后来小茉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有很多女孩子倒追辰的,辰却很淡定:我这一辈子只打算谈一次恋爱,然后就结婚,只是现在时候还没到吧。
小茉每每想起辰的这些话就觉得自己的左边胸口被一些酸酸涨涨的东西所充斥着。看着身旁的女孩子一个个名花有主了,小茉只是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辰的那番话。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