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楼下那条街上开了夜市,我家的小东小西小玩小意与日俱增。几乎每次逛完,我都能买上那么一两件,用老东西的话说,这叫“贼不走空”。盘点一下日积月累的收获:头花五个(其实我一直披肩发,基本不扎起来),丝巾三条,卫生间用的粘钩五个,盆花三盆(它们都还顽强的活着呢),富贵竹一把,拖鞋两双,坎肩一件,手包两个,茶杯三个,茶具两套,盗版书两本,水果若干……
绵延一公里的夜市,摊位挨着摊位人头挨着人头,小到针头线脑大到衣服鞋帽,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怎不叫人流连忘返?我常常一边逛一边暗想:这要是被哪个画家画下来了,俨然一幅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呀。那么俺,不就是画中人了吗?
我这人逛街注意力很集中,通常只低头看货从不抬头看人。某天逛着逛着,我发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包,拿在手里把玩半天,眼睛也没抬一下地问道:“多钱呀?”“喜欢就拿着,什么钱不钱的。”听着语音有点耳熟,这才抬头一看,这不是我家楼下的虎子吗?于是很不好意思,连忙说:“我就看看我就看看”。第二天,又看上那个包,又拿起来看,又问价钱,还是虎子的。第三天路过虎子的摊前,还没等我开口,虎子先说了:真喜欢就拿着吧。……
某天逛着逛着,看上一个玻璃杯子,质地比纸还薄,晶莹剔透,造型是敞口细腰,如古典美人儿一样漂亮。买回家用餐洗净把杯子洗了三遍,兴冲冲泡上十几颗贡菊,静静欣赏悬浮状的菊花,体会飘飘摇摇云卷云舒意境,心醉神驰呀。欣欣然端起来,刚欲品味菊花茶先苦后甘的味道,说时迟那时快,杯子“嘎巴”一声裂了,只落得“花落人断肠心事静静淌”,“独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老东西不出去应酬的时候,吃过晚饭也陪我逛夜市。夜市上不光卖穿的用的,也卖吃的,比如麻辣烫臭豆腐啥的。老东西偏闻不了炸臭豆腐的味道,于是每每经过那摊位,我都使劲推他一把,让他离豆腐摊子更近一点。呵呵。某天逛着逛着,我看上一双拖鞋,毛绒绒的身子,狗头造型,两只大耳朵耷拉着,超可爱。老东西把拖鞋套在手上,忽闪着狗耳朵说乐呵呵地说:“买了吧,狗穿狗头鞋,很适合。”突然马路上一辆车摇下窗子喊他:“大哥,买鞋呢?”老东西很不好意思地扔下鞋就跑了。
昨晚逛着逛着,买了一只“紫砂”壶,苹果大小,上书“清心”二字,底部还有“宜兴制造”的款儿。回到家我又是一通刷洗,依稀记得别人说,茶壶要养,于是先泡一壶“日照绿”养,又泡一壶“铁观音”养。当我从储物间里拿出那饼老东西存了三年没舍得喝的“普洱”时,他终于坐不住了,断喝一声:“就你那夜市里淘换来的十块钱的破壶,还想用我几千块的普洱养吗?!”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