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9月初秋的天气,我遇见了老郭。
那是校体育课的公选课,40几岁的人,却因了所教的篮球课,还要和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小孩子一起疯。大学的老师能侃是天下知名的,老郭也不例外。看他乱侃时,一双小眼立马神采飞扬,两条浓黑的眉毛也便似活了过来,上翻下跃。老郭侃,我原来的学生去应聘,人家老总问,会吸烟吗,会;会喝酒吗,会;谈过女朋友吗,谈了;几个,两个;好了,你明天来开工吧!我们笑的前俯后仰。老郭正色道,吸烟是现代社会最好的一张名片,喝酒是拉近关系的最好方式。我们依旧笑,抬头望望天,是9月初秋的天气,阳光依旧灿烂无比,正穿透重重的树影,重重的在地上刻下斑驳的图形。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缘分,莫名其妙便和老郭混熟了。他请我们几个死党去他家里做客,于是我们见到了师娘,很普通的中年女子,而沉静的性子叫人亲近,沉静中又隐隐透出贵和雅来。我们私下里很是夸老郭的眼力,能取到这样的女子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老郭偷偷告诉我们,师娘原来是某某大学中文系的花,却因了住在他隔壁,被他捷足先蹬了。我们便很是鄙夷老郭的人品,那样的女子你也骗!一通笑闹,师娘的菜也上了桌。我不得不说,师娘的手艺实在是不错。
那天,当我们出门时,外面的世界已陷入了沉沉的夜,偶尔一辆圆睁大眼的车呼然而过,远远便又驶入那夜色中。猴子忽然问送客的老郭:“你儿子呢?”我们一时讶然,突然想起,老郭似乎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他是有一个儿子或是女儿;而我们却也不曾想过,四十几岁的人是应当有儿子或女儿的。猴子一脸坏笑:“我刚刚把老郭家跑了个遍,见到了他儿子的照片,不说,居然有几分像你!”他的手直直的向我指过来,我一时愕然!
大学余下的三年,老郭成了我们热忠的话题,我们谈老郭的儿子,谈他的儿子一塌糊涂,早早便外出打工;谈师娘的手艺,谈论着什么时候再去免费一次。这样谈着一直到老郭的离婚。猴子说,中文系的那些个臭脾气我是知道的,一个个孤傲的要死,眼界又高,只怕是当年荷尔蒙的一时冲动才嫁给老郭的,搞体育的大老粗,怎么会合的来!肥猪问:“那怎么还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猴子一拍他肥肥的脑袋:“当然是为了儿子!”虽然猴子说这话时一副欠揍的鬼表情,虽然我很鄙夷他的说法,而在我,却是深深怀疑猴子那话是对的。但毕竟别人的家事,无据可考。多年后想来,留在记忆中的也只是猴子那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嘴脸。
很多年后,我突然在一个9月初秋的天气再一次踏入那片操场。操场的树长的更高了,猛一回头,却看到老郭,会吸烟吗,会;会喝酒吗,会……他的一双小眼神采飞扬,两条浓黑的眉毛也便似活了过来,上翻下跃。我静静远远的看他,居然似乎没怎么变!我浅浅自顾自的一笑,记忆的结已解开,有生之年,我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吧!只是在我离去的那一时,我回过头来再望他一眼,却看到他坐在操场边疲惫抽烟的神情和他面前欢跃的毛头。我的心猛的一痛,让我止不住的快速离去,身后是9月初秋灿烂的太阳。
后来我问猴子,你还记得老郭吗?他咧嘴一笑:“记得,怎么不记得!”从他的笑里,我似乎又看到那年9月初秋的阳光,一片灿烂,一片温暖……
老郭
正当9月初秋的天气,我遇见了老郭。那是校体育课的公选课,40几岁的人,却因了所教的篮球课,还要和我们这些二十几岁的小孩子一起疯。大学的老师能侃是天下知名的,老郭也不例外。看他乱侃时,一双小眼立马神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