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护生灵

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使劲的锯着几块不成才的木头。有破板条儿,烂木棍儿,旁边放了好些铁丝、钉子之类的东西。他边锯边比划,稀疏的几根花白头发杂乱的长着,满脸的皱褶松软的耷拉着,一件过时的灰色中山装,草绿

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使劲的锯着几块不成才的木头。有破板条儿,烂木棍儿,旁边放了好些铁丝、钉子之类的东西。他边锯边比划,稀疏的几根花白头发杂乱的长着,满脸的皱褶松软的耷拉着,一件过时的灰色中山装,草绿色的军裤,脚上穿着几乎绝迹的懒汉鞋。
他的动作迟缓,看得出很费力,锯一会儿,大张着嘴喘气,灰黄的眼神儿,不时往花圃的草丛里张望。已经忙活了好几天了,靠花圃犄角的地方,已经竖起了两排双层的格子,他到底在干什么呢?
今天经过的时候,他正往格子的上面蒙塑料布,是蓝色的塑料布,现在几乎看不到这样的塑料布了。他认真的缠绕着翘起飞檐边角,还戴了一个用线绳绑住腿儿的老花镜审视着。他的脸上有了些笑意,不时的进进退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稍后,他捡拾起地上堆的烂棉絮,慢慢的撕开,往格子里小心翼翼的铺着。这下看出来点眉目来了,这是在给什么动物做窝儿。不对,即使这块花圃在小区里比较偏僻,物业管理也是要干涉的呀。
怀着好奇心,晚上出去遛弯儿的时候,我又特意拐到了那个地方。眼前的情景让我看呆了,地上,摆了五六个小碗,四五只小猫,还有两条小狗,低着头一字排开,在吭哧吭哧的进食。这群小东西,个个脏兮兮的,尤其是一条小狗,只有三条腿立着,右后边的腿搭拉着,吃着吃着就趴下了。
老人坐在马扎上看着,神色凝重。本想问问事情的缘由,老人自言自语的说道:“造孽呀”,然后抱起几只小猫,领着小狗,走向他给小东西们新建的“新居”。他把小猫放在上层,把小狗哄进下层,拍拍这个,摸摸那个,“好好呆着吧,天冷了,不要乱跑”。
天已朦胧,老人吃力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碗,一个趔趄,啪的一声,几只碗摔碎了。“唉,都怪我不小心,明天可使什么呀。”老人摇摇晃晃的走了。
早市的鱼市上,一个老人在捡拾着抛弃的鱼杂碎。近前看清,这不就是那位老人嘛,卖鱼的人挺大方,索性连不大的小鱼都装进塑料袋,“老爷子,拿回去养你的‘没人管’吧”,老人高兴的笑笑,熟悉的和卖鱼人打着招呼。
老人蹒跚的走着,顺路拐进了一家小饭馆,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只小铁桶。他走的更慢了,更吃力了,但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从那天起,我不经意的在早市上碰到他多次,还能看到他捡拾鱼杂,从小饭馆提溜小桶。看来,这是老人每天的必修课,那些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在等着他喂养。
有一次,不经意的和一个管物业的朋友啦呱起来,说起了这件事情。这位朋友面色沉重的说:“唉,你说的是老张啊,他已经不在了,好人哪。”
我心里一惊。听朋友介绍,原来,老张是从园林处退休的工人,老伴早逝,无儿无女,一直鳏居。退休后就住在物业公司提供的一间平房里,闲来,帮助料理一下花圃。多少年来,同事有难他帮助,救灾捐款回回不落,捐资助教慷慨解囊,可他自己的日子就那样苦着。
后来,小区里被人抛弃的猫狗日渐增多,尤其是半夜里饿的可怜嚎叫,从那时起,老张就开始照顾起这些没人管的生灵。开始还行,住在屋里,老张拿残羹剩饭打点它们。后来多了,一窝一窝的下小崽儿,老张只能给他们盖新居,还得每天定时到街上给它们要“吃食”。
老张走了。也不知那些可怜的猫猫狗狗咋办,我没问朋友,怕知道了结局反而不好。
人们啊,都对老张的善举表示赞佩,对可那些丢弃猫狗的人们,我真的不想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