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行记(七)
一直没弄明白,兰州的凉皮和酿皮是不是同一样东西。
嫩黄色的粉条,象我们南方的薯粉丝也象沙河粉,但口味却是绝然不同的。凉皮本身并没有味道,是淡的粉糕条,浇上醋、辣油、芥茉、韭菜、蒜泥等佐料,吃起来辛辣、凉爽、口感柔韧细腻,回味悠长,是夏天西北人喜爱的小吃。因为是辣的,我只浅尝了些,象极了南方的米糕,爽口好吃。口感以为这一定是大米粉做的,却不然,竟是用面粉做出来的,面粉做的面食怎么会象南方的米糕呢?而且据说是直接把面粉调成浆,蒸制而成的。
天水的凉粉有一种是用荞麦粉制成的,柔软滑爽,味道独特,据说是夏令应时佳品,可以充饥解渴,去燥消暑。朋友老H热情地介绍,一定要我尝,清清爽爽,味儿适中,口感真的很舒服,如果不是怕胃对凉性的食受不了,我会多吃的。西北的凉食很多,面,粉都做成凉的,以至后来在酒泉吃了一种灰白色小棱形状粉块食物,朋友说是炒凉粉,(块状的也叫粉?)我一下子就混了,凉皮、酿皮、凉粉象是同一类东西又不象,想分清又说不上来,于是我全认做是凉皮。酒泉的凉粉块倒象是天水的凉粉,口感也象,但酒泉朋友却说是用特制的豆粉在水里淘洗做成的,于是又不是凉粉了。
有一个感觉,就是西北的凉粉凉皮,最好的食法是淋上各式佐料后一定得加辣子,这很象南方的粉面制品,灰水米糕之类,因为淀粉中的甜份在制作中早已失去,成品后全都是原始的淡,厚重的调味品集中才能吃出粉的真味,而辣椒的刺激,不仅让粉更爽口而且让食者更开胃,虽然我一直不敢沾辣,但多多少少的食用中,总是带着些辣味,如果不是眼睛不舒服,一定会开辣的,好好感受一下西北人那食辣的豪气。只知四川人和湖南人好辣,没想到西北人一点也不逊于他们,无辣不成餐,就连蒜,他们也是生食的,而生蒜的那种辣,更又是我无法忍受的,朋友教我咬一口生蒜再吃一口洒了椒面盐的手抓羊肉,说味道非常好,我试了,味道确实很特别,可也确实很辣,辣得我鼻红眼酸喉呛,就差呼之欲出了。
还有一种雀舌面,是用扁豆面加入莜麦面做成的,擀成薄片,再切成形若雀舌头样的米菱形小块,很精致的小面片,加上是用干白菜,萝卜,芹菜,野生苦苣菜酿制而成的浆水,汤褐味酸清洌,口感很好。当然我仍是没加辣油,估计加了辣的雀舌面那味道会更特别。忽然想西北师傅做菜一定是放辣椒如我们放生抽一样吧?放醋也就等于我们放鸡晶味素吧?在西北,很多菜式都保持着原始风味,除了盐和醋,辣,几乎不再放任何调料了,但是它的辣内容就丰富了,估计所有辣的佐料成份都有的。这种自然的食风,倒是我们南方缺少的,好象南方这边的菜总是离不开鸡晶味素,蚝油生抽。不过菜是酸的,汤是酸的,面最后还是酸的,就有点酸疲劳,幸好西北的瓜和桃、葡萄等水果非常的甜,那种甜好象就是为了中和人们饮食中的酸和辣,甜得醉人甜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也一起吞下。
相比西北的面食,我更喜欢西北的瓜果,兰州的白兰瓜又叫兰州蜜瓜,状如排球般大小,清香扑鼻,一口咬下,肉厚汁丰,脆而细嫩,甜味盈口,十足的“香如桂花,甜似蜂蜜”啊,南方也有类似的香瓜,比这小得多,完全没有这种甜法,哎呀,西北的瓜哟,醉人,只是朋友给的太大块了,一块就撑得慌,还想吃都不敢了。兰州蜜桃,果实肥大,样子非常的诱人,柔软甘甜,蜜汁丰富,轻咬一口,肉质细腻,汁液四溢,顺手而流让人慌不迭擦,芳香飘溢,味道醇美,剥皮与不剥皮都一样好吃,而且没有我们以往见的那种桃毛,清秀漂亮,只是也太大个了,整个吃下就很饱,据朋友说兰州以白粉桃和迟水桃最为著名,最大的桃有半斤重呢。在天水,吃到了秋大哥选的瓜和黑兄弟挑的桃,在酒泉还吃到了老M准备的几种葡萄,黑提、红提、马奶子、无核白,有一种我竟然是从没见过的,不规则,很大粒,淡绿淡紫红相间,肉厚甜腻,食后不忘。在西北,很多瓜果(瓜、梨、葡萄)竟然是可以同时吃的,在南方则不行,相杂着吃会让胃受不了。朋友厚爱,让我享受了异域的果福,很怀念。可惜没尝到天水有名的花牛苹果和西北的杏,前者季节不到,后者季节已过。
饮食风格的不同,也就造在当地人文的不同。酸和辣是整个北方的饮食风味特点,西北人的直爽豪气,从这可以看出点端倪吧。(当然,沙漠戈壁草原的辽阔深远可能才是真正造就西北人血性阳刚率直豪爽的侠客心性的主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