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不可以不暧昧
L是八点进的地铁站,投了五个硬币,售票机吐出一张标志着世博的卡。旁边一个大叔递过来五个硬币,说,帮我也买一张。
L没有拒绝,问,你到哪,点击着触摸的屏,又吐出一张卡递给他。听着谢谢,L随人群刷卡进站,在显示屏上的时间显示还有两分钟时,L走到那大叔面前:到虹口足球场坐对面那方向的列车。
跨进列车已是八点十七钟,计算着十二站的路在九点应该可以赶到。放完手机,抬头,视线却不是正上方。目之所及,L一惊,左下第二个位置那个人的上半身装扮可以说是男版的自己。同样的紫黑色条纹长袖棉质T恤,脖间银色的链子下方是玉石材质的黑色挂坠,棕色的头发发根是黑色,一耳塞着黑色的微型耳麦,还有……眼中均是惯有的漠然和控制住的惊讶。
隔着一个座位与一根扶手柱,随着列车开动发出的声音,L将音量调大时,视线偏过触及一双稍带挑衅的眼从鞋开始往上打量。L将头低下,视线也从地面开始不动声色的反打量。然后,L自嘲的在心底笑,其实他身上无论哪件都可以买她一身的行头,难怪眼神那么的不可一世。
当然也不是富二代,不然自己就开跑车不会在地铁里和自己相互暗自打量,L如是想,继续听着歌,一站站的停,却一站站的更拥挤。四厘米的高跟鞋有些不稳,索性靠着细柱低头假寐。眯眼前又左偏,那条CK裤子两腿从座位上起身,好机会。L握紧手提袋正欲过去,还有四站的路程能坐着就是好的。
但很快,一过半百的女士把臀挪了上去,L见怪不怪,这真的是常有的事,只是速度快慢而已。调整好姿势再靠着……
突然间,恍惚间,L发现之前靠屏蔽门那对搂搂抱抱的同志不见了。现实中第一次见到男男还是值得纪念一下的,竟然换成了紫黑色条纹,随着新一波上车的人,渐近。
L想应该此时灵魂出窍附身到旁人打量现在的两件紫黑色条纹,不锈钢的扶手杆上那么多只手,靠近L头发的只有一只。面对面站立的那么多对,而下巴几乎贴着L额头的只有一个。只需一眼,L脑海中就有这样的画面,两件紫黑色条纹衫,银白色小皮鞋脚尖对着白色运动鞋,深色牛仔裙对着同色系的牛仔裤,手提包对着阿迪的单肩包,两根黑色的耳麦线随着列车而小幅度的晃动。
如果,看客的审美观不是很高的话,这样的画面也可当做电影一经典画面。至于演绎着什么,那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喜好。
如果浪漫,如果暧昧,如果……情色。都是在与个人的喜好的想象。
L想,这样其实很美,但也确实称的上,不相识的两人。相互打量一会,几站路的同一空间,突然间面对面十几公分的距离。L想要是自己稍抬一下头,额头会不会就有胡须的触感,而他下巴会不会就有痘痘的凹凸感。这样想着,头越发的下垂,脖子有些僵,这一站有些漫长,L突然感觉。
铃声此时响起,L将左手伸进右手的包中时,不可避免的触及对面那人的肚腹。在L开始讲电话前,新下一个结论,此人营养挺好平时或是锻炼强度有待近一步提高。
讲明自己马上到,L按了结束键。不期然的对视一眼,是几秒的时间纠结。L默背了一遍自己的号码,脸突然红了,忙将头再低下,视线的感觉依然在前上方。
终于屏蔽门再次打开,再距自己目的地的前两站,L看着前方突然空旷。再把视线转向门外,回头了,又一次对视。L又脸红,如果,如果……L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开口要号码了,十一位数马上就会出来。
然而,故事,就是,L继续在地铁里,浮生若梦,梦也不长。这是一次十站路的暧昧之旅,L自嘲,就这样也能自演一场短暂暧昧。
 八点五十九,很准的时间,L到了目的地,也许即将又是一场暧昧。到底是心有余还是这个快速的城市不知不觉中赋予人这样的能力。
L,其实……我们可不可以不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