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人生气了。
女人读了男人和阿颖的故事后,对男人说,你应该娶一个漂亮女人,给你戴一百顶绿帽子。你应该遭到报应。你从中学开始,到大学,到婚前,婚后老实了几年,读MBA又故态复萌,到非洲了,还一样,一头扎女人堆里,就没出来过。
男人很委屈。不过是朋友么!男人说。我既然敢把她写出来,敢让你看,说明我们光明坦荡啊?如果真有什么,我藏之还不及呢?
我在别的男人肩头哭泣,我想你也不会在意,是吗?女人问。
男人哑口无言。女人的问题,像是他梦魇中重回高考时的数学题,看似很简单,可是他就是给不出答案。男人删了文章,封闭了空间,放言从此不再舞文弄墨。男人以为自己有天纵之才,信手拈来,皆是文章,不事雕饰而浑然天成,以为自己驱动文字,可以象阎罗王役使鬼卒,随心所欲,以为自己遗弃了文字,十数年后,重新拾回,它们不再能左右他,而他可以玩弄它们。到头来,他发现自己还是被文字愚弄了。至少,它们惹恼了他的女人,那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不要文字,但不能没有女人。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包括他自以为的天纵之才,尽管那一刻他不无心痛。
可是,男人心底里觉得他死得不明不白。
男人不懂女人。
男人觉得女人小气。
2
阿颖到大马后,每次电话或QQ上问她,她总回答,还好啦!慢慢已经适应啦!这个善良的女孩,为了不让她的朋友担心,不惜谎言宽慰他们。不过她的签名会在不经意间背叛她,泄漏她的心思,怯怯地诉说她对及尔的怀念,说她的孤独寂寞,说她的无奈和挣扎……
阿颖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终究藏不深,也藏不久她的心事。“脸上长痘痘了。”去大马没多久,小溪就说。“哇,我不会跟阿正一样吧?”阿正去大马后皮肤过敏,回国治疗了一个多月,过敏是好了,可是身上留下的疤痕,却跟梅花鹿的斑点一样,跟定他一生了。还好她脸上的痘痘不过是过客,自觉并不招主人待见,在阿颖的惴惴中知趣地向她挥别。
阿菲怎么还不过来啊?又一天,阿颖说。阿菲就是老四了。自从女人生气后,男人再不敢叫她们老二老三老四了,再不敢跟女孩子们开玩笑,再不敢碰她们一个指甲尖了。法语有个成语说,世上唯狗忠诚。男人想,既然自己决定作狗,那就作条彻头彻尾的狗了。他看阿明坦然搂着女孩子照相,自己只远远地站着。不再在街上路过美女时打开车窗,大声喊,chekchouka。那是阿国的一种美食,犹如中国说的秀色可餐的意思。
我已经快失语了。阿颖继续说。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没人理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睿睿呢?男人问。睿睿不是在大马吗?他也不理你?
他从来不跟我说一句话。阿颖说。
男人在QQ上找到睿睿,骂他。你陪陪阿颖吧!男人说,她太孤独了。
不行啊。睿睿也很无奈。我只能暗地里关心她。大马不比及尔。及尔大家都很简单。这边人多嘴杂啊。
男人不信,大骂他胆小鬼。睿睿并不分辨,只说,等你来你就知道了。
靠!男人说,我倒能去呢?
3
男人没想到的是,他确实能去的。
赵总从国内回来,对他说,你去大马呆几天,接替老崔的工作?
男人想都没想,说,好啊,我陪陪我家阿颖去。
男人QQ上告诉阿颖。好啊,好啊,你过来吧!阿颖说,NND晚上连个散步的人都没有。话说大家都很避讳。
我要避讳吗?男人问。
该咋样咋样。阿颖说,反正你不常驻,况且你名声已经很坏了,现场都盛传你老二老三一大堆,你还避讳个P啊?
男人无语。
4
5月8日凌晨,在阿颖到达大马1个月零2天后,男人下了及尔飞往大马的飞机。
阿正和老崔在机场接的男人。阿正显然喝多了,递给男人一颗烟,一路上唠唠叨叨,说兄弟,你来了,什么也别说了,啊,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慢慢体会,有些东西需要慢慢体会。有些人,有些事,呆久了你就体会到了。体会到了嘛,咱俩再坐下来慢慢聊,够意思不?
男人不以为然,嘴上诺诺,心里暗笑这个人事部的部门经理,也是他的老乡,酒后失言。看来酒这个东西比别人的女人还沾不得。沾了别人的女人最多被打个残废,沾了酒却要被打回原形,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到大马驻地,男人放弃了公司为他安排的屋子,直奔睿睿宿舍。中午吃饭,终于再见到阿颖。吃完饭,男人就带了阿颖回宿舍。睿睿,你好过分哦!阿颖说,我来了这么久,连你住在哪都不知道。三个人在宿舍狂侃。小溪犹如被打了大坝蓄了一个多月的水终于开了闸,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没完没了。中间还有小插曲:古,阿颖的经理,阴沉着脸象中国南方连绵了三个月的梅雨天,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指着阿颖说,你,要么回去,要么关上门,小点声。小溪吐了吐舌头。梅雨的到来似乎给她注入了新的水量。三个人依然故我,也不关门,任泉水叮咚流淌如歌。
晚饭后,大撒哈拉的烈日也如劳累了一天的上班族,不再有热情。三个人一起散步,踩着石子路,在驻地的深院高墙内。阿颖说起古,说你别看他很严厉,对我还是很照顾的。你没来的时候,每天都是他陪我散步。我找不到人,只有他愿意陪我。只是我跟他一起,都是他在说话,我就是个听众。毕竟年龄相差太大,没什么共同语言。对了,他怕我一个人在这儿闷,还找了个借口,明天带我去1号站玩。我可能要出去两天,两天之后回来。
我也想去啊!男人说,眼前似乎有一眼万里的大漠黄沙。
5
两天后,阿颖从1号站回来,问男人,你看我黑了吗?男人看着她,说,没啊!算了,你就别安慰我啦,阿颖说,妈的所有的人都说我晒黑了。完了完了,这下老娘我更嫁不出去了。男人也一脸坏笑,说,你嫁不出去跟我没关系啊,我又不会因为可怜你就娶你。放P啊,阿颖大骂,我不喜欢老男人,也不喜欢你们这种思想型的,活着太累。我喜欢无脑的—--象涛涛哥哥那样的—--阳光运动型小男生。
5月的大撒哈拉,白天是炎夏,晚上是深秋。寂寞深院,晚风习习。偶尔有公司的车辆出入,扬一天沙尘。两人就捂了嘴,站在路边,等尘起尘落。忙碌了一天之后,晚饭后那漫不经心的散步,漫无边际的聊天,就是生活的全部内容了。
阿正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