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姨妈
姨妈托表妹给我捎信:山里的桔子红了;南瓜黄啦;冬瓜发白了;花生已晒好;红薯已开始挖;新米已上市。让我们回去带点回来,吃个新鲜。其实,我知道是姨妈想我呢。
是啊!自从妈妈离开我们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姨妈家。可能是见姨如见妈,心里难受不能自制,虽是那样姨妈永远是我心中的牵挂。
汽车在蜿蜒的山间来回的扭动,艰难地爬行。新修的乡村公路如白色缎带在山间飘来飘去,山依然是我熟悉的山。只不过山更绿,天更蓝,人更少,鸟的叫声在耳边跳来窜去,悦耳如铮。
车,终于在山梁上停下来,站在山梁我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一片迷蒙。只见几座红白相间的房屋点缀在深绿丛中。满山遍野的橘子,红的醉人,黄的芬芳,粗粗的枝头压的弯腰驼背,那不堪重负,让人看着都心痛。橘树下面套种的冬瓜,个大滚圆白白扑面,骄傲地躺在哪,等着你的采摘。
对面的山梁,姨妈见我们到来,隔山答话,山风中传来同样是呜咽的声音。顺着弯弯小路,我一步三滑来到沟底,姨妈的家就坐落在这里。
刚一进院,一条大土狗,“汪汪汪”直扑过来,吓得我连退几步,差一点跌坐在地上,给姨妈带的东西全部散在地,幸好表妹跟在一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姨妈的院子好干净,一应农具摆放的整整齐齐,房檐下码着齐排排的南瓜;冬瓜。成串串;成捆捆的玉米挂满院子,金光灿灿。院子一角的猪圈,里面卧着三头大肥猪,每头足有300多斤,篱笆上的牵牛花开得宁静又热烈。
姨妈在雾霭中走过来,阳光在她身边形成一个个光圈。姨妈老啦,原本白皙的皮肤,风吹日晒变的黝黑,挺直的腰板,略显驼背。穿着妈妈在世的衣服,咋眼一看,真如妈妈站在面前,忍不住眼泪又在眼框打转,强忍着背过脸,不能,不能让姨妈看见。
姨妈麻利将房门打开,端出许多好吃的:皮薄汁甜的橘子;红红软软的柿子;山上采摘的野板栗;山枣,猕猴桃。看着这些好吃的,才想起早上还没吃早饭。
山里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人声,偶有母牛呼唤小牛“哞哞”的叫声传得很远很远。姨妈告诉我们:“现在农村在家的基本是老人和小孩,40岁左右的人都很少见,年轻人外出都打工,或定居山外。唉!如果现在死个人,连个抬杠的都没有,更不用说挖坑的啦”。姨妈的话着实让我吃惊!
想起路上的见闻真有同感,大片的土地荒着,原本鸡犬相闻的村庄,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偶儿见个人,不是老奶奶,就是老爷爷。青春的气息渐渐远去,这郁郁葱葱的大地仿佛都是老人世界。荒凉之感由背部丝丝渗入,难以平静。
不一会儿,姨爹也回来了,左手牵着一头壮实的黄牛,右胳膊挽着一篮子玉米棒子,衣服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露水浸湿?姨爹笑声朗朗,中气十足。姨妈笑着说:“听他说话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和人吵架哩。”姨爹回应道:“大声说话是图个山里有个人气”,接着又说道:“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缺,你看这粮食;这鸡蛋,这肉;我们吃不完。哪象你们城里人,出门就花钱。我们山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气!”是的,我已感知。
中午,姨妈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把周围的邻居全部叫了过来,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午饭,他们说好长时间没有这样热闹啦!
看着开心的长辈们,我漠然了:山还是那山,春夏秋冬交替,给人永远清新的感觉,人应如此,方才欣欣向荣啊!
走时,姨妈给准备了好多东西,把车压得几乎要爬下。姨爹不知从那里又捉来几只土母鸡非要我带上,心疼我这无爹无妈的人。
车子起动,风中的姨妈在不停擦泪,姨爹紧紧地挽着她,我的眼泪早已不听使唤任其流吧。走出很远,姨妈姨爹还站在山梁上,身影和山影重叠在一起。真如那:黄泥屋内光明洁净夫唱妇随!
犹如父母一般的姨爹姨妈,您们是我永远的牵挂,我还会来看您们,常来的,常来的啊!等着吧,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