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可恶吗?当面对尺寸越来越大的电视机,画面越来越清晰的电脑游戏,以及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智能手机时,恐怕没人会说科技是可恶的。不论社会学家、儿童心理学家以及其他的各种家们如何众口纷纭,这些能给人带来快乐的科技产品,总难以让人产生厌恶的想法。即便是厌恶,也只是厌恶电视节目不够精彩,或者没有找到最新汉化版电脑游戏的注册码。
这种厌恶(暂且称为厌恶吧),实际上是爱之深责之切,遇上喜欢的电视剧或者完全汉化版的的最新“使命召唤”,不眠不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大多数“我们”的学生年代,最快乐的时光和电脑、手机、游戏总是分不开的。毕业多年后,偶然碰在一起,男生们回想起来,总会说到那时候我们宿舍几个人一起通宵CS,女生回忆起来会说哎呀,《浪漫满屋》中的宋慧乔如何如何。
可是科技又是极端可恶的,在给人带来无穷快乐之余,其实也在将人束缚的越来越紧。对科学、科技的恶感,在学术界、美术界早就有了充分的争论。与快乐比起来,知识分子更向往的是自由。在他们眼中,科技正是限制人身自由,消磨个体意识和独立精神的恶魔。当然,学术往往存在偏激的深刻,有的甚至是危言耸听,但日常工作和生活越来越证明,科技是有害的,不止是我们越来越离不开它,更关键的是我们正在被无处不在的科技所控制。
单位新上了半人高的指纹机,样式很新颖,线条流畅,蓝中带紫,手指往上一放,指纹自动被放大,清晰的显现在屏幕上。刚看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稀罕,围在一起看、聊,有人就说了:“哎呀,真是高级,让人很兴奋。”
我是经常让人扫兴的,直接回了一句:“为什么高兴呢?管人的科技最可恶,把你牢牢地控制起来了,再先进于你而言也没有任何积极性可言。”
言语刻薄了一些,可难道不是吗?指纹机是小物件,可就是这个小物件把你牢牢的限制在了一栋楼极其周边有限的区域。打卡,打卡,再打卡,是否打了卡,成了书面上评判一个职工工作情况的重要标准。一个小小的打卡机,就把考勤制度落到了实处,因为你不可能将手指头留在单位,而人却在家里睡觉。当然了,在保证职工按时上班之余,这个小机器对工作效率的提高,对工作质量的提升怕是没有意义的。实际上,真正高效率、高质量的工作,与考勤没有必然的联系,考勤只是保证你的人在这里,而你的心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指纹机之外,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电脑的IP地址,手机卡……若干的小物件织成了一条无处不在的大网,谁都离不开逃不脱,像传说中的吸毒那样,飘飘然熏熏然,不知不觉间就离不开它了。西南重镇重庆的那些个往事,已经足以说明科技对人的戕害之恐怖了。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互联网上走过,顺便留下几句牢骚,却不知道涟漪带来的波动会引来鳄鱼,直接将你拖进泥潭。想来令人不寒而栗。
说到这里,我想,科技可恶还是不可恶?这个问题的归旨,很容易就成了武侠小说中的俗套:杀人的不是刀,而是拿刀的人。或曰:之所以科技给人带来的是不自由,是因为掌握科技的人。其实,这不过是中国几千年文化传递下来的“明君政治”余毒,但凡治世必有明君名臣,同样是一把刀,在唐太宗手里是开天辟地,在隋炀帝手里就成了祸国殃民。某个人掌权必然天象不稳,天下大乱?历史哪有那么简单!后世的盖棺定论从来逃不脱成王败寇的逻辑,历代尽然。
所以说,第一把刀应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对付野兽。发明手机的人肯定不是不喜欢独处,而是为了方便联系。而慢慢的,刀就成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凶器,手机就成了必须24小时开机随叫随到的可怕累赘。原本中性的东西慢慢就发展出了负面因素,成为掌控工具,成为威慑工具,成为权力的象征。而将之变为负面产品的,绝对不是某个人,而是所有人!是你,是我,是大家!是源自人本性中的恶,是原罪的产物!
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存在一个征服和控制的欲望,男人征服世界,获得女人、权力和金钱;女人征服男人,获得权力和金钱。每一个人,都会把看着别人跪伏在自己的脚下,看作是最大的快感。传说中那些超凡脱俗的生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无上智者是否逃脱除了这个藩篱,不敢妄自揣测。不过,于当今而言,即便是号称最为自由的美国,不一样是监控无处不在,不一样是涌现出斯诺登式的人物吗?文明发展到如今,在号称最为文明、民主的国度,也同样将科技作为控制世人的手段,至于所声称的带给世人自由,无疑是相对的,甚至在一定环境下是可笑的。
科技是中性的,也是妨碍自由的的,有害的。但这种性质的转变不是来自于某一个独夫或者某一项制度,而来自于每一个人。隋炀帝时代有网络,肯定会有网监,唐太宗时代有网络,同样会有网监。
因为,我想控制你,我需要控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