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想,为什么许多关于草原的小说无法引起人们的共鸣?
除了它常常被书写者写的异常粗糙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它提供的对应物和人们的想像不对,浮光掠影走马观花式,没有气息,没有情感,激发不起人们感官和想像功能的反射。也就不足以引起人们的共鸣。
真相只有一个。
如今的草原与那个传说中的草原已经相去甚远,以至面目全非。传统游牧方式生活的牧民,简直是凤毛麟角。城市有的,草原都有了;草原原来有的,现在几乎都没有了。倘若人们还根据敕勒歌中的描述去寻找那个地域和世界,那个记忆中的草原,那个梦中的草原,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不知有隋,无论唐宋。
大部分的草原文学作品,似乎有一个尴尬的身份。而许多书写与草原相关小说的人,也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他们明明用的都是汉字书写,却不厌其烦的更改并又保留着草原上许多地点名称,事物名称,人物称谓,弄的不伦不类。
以下文为例,节选《三娘子传奇》
“蒙古大军前面,俺答(字幕:“蒙古右翼土默特万户俺答。”)跃马在前,弯刀一指,大声道:“蒙古勇士们!站在我们对面的就是兀良哈人,他们本是地位卑贱的‘林木中百姓’的后代,因为跟随圣祖成吉思汗征战有功,圣祖让他们的后代世为我们尊贵的孛儿子斤氏‘黄金家族’陵寝的守护者,可他们非但不思圣祖的恩宠,却数度悖逆圣祖的大扎撒(法令),甚至阴谋联合瓦剌与明朝偷袭我蒙古大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蒙古大军振臂三呼:“用我们的马刀教训他们!用我们的马刀教训他们!用我们的马刀教训他们!”
俺答:“对!用我们手中的马刀,斩断他们的脖子,奴役他们的妻女,烧毁他们的帐篷,占领他们的草场,以惩罚他们背叛的罪孽!伟大的成吉思汗会赐给我们无穷的力量!长生天也会保佑我们获得胜利的!”
1,“林木中百姓”,我想除了作者和一些有意去考证过的人,很少有人会明白其中的涵义,我不知本书的作者是出于什么目的,作者作为中文写手,这在作者炫弄自己博学的同时,唯一能证明的就是书写的不彻底。既然用中文写作,也就是希望读者懂,为何不直接说“你们这些贱民的后代”。
2
“圣祖成吉思汗”,“成吉思”的意思就已经等同于“太宗”,再加上“圣祖”,就相当于,“圣明太宗”,那整句话的意思就是,
“圣明太宗皇帝”更有甚者,有人还要加上铁木真,结果就成了“圣明太宗皇帝李世民”,我不知现实中是不是有人这样说话,也许这往往是来自书写者的一知半解吧。
3“尊贵的孛儿只斤氏”,既然说了“孛儿只斤氏”,就不用说尊贵,或者干脆说“黄金家族”,不然就成了尊贵的尊贵的孛儿只斤氏了。
4大扎撒(法令),作者既然知道大扎撒就是法令的意思,干吗不直接就写成法令,还要画蛇添足,你写的书蒙古人不会懂,汉人不需要懂。
5长生天,我想大多数书写者都是汉语的读者服务,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保留,而是写成,我们的神灵会佑护我们的。
除了常见的,将青城写为呼和浩特,虽然翻译的西方文学作品中,地名通常也是音译,这往往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一词汇的确切含义,
但草原小说不同,我们往往知道这一词汇的确切涵义,关于地名,在元明清时期已经有了,以“托克托县”为例,明朝时被称为“云中郡”。
你们既然大多数写的是元明清时代的故事,你又不会说蒙语,又或者说,你真懂,那你干脆用蒙语去写吧,否则就像那群“伪CEO”,不时喷几句洋文……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
既然是用中文在写作,那么你就应该尽量的让使用中文的人读懂。否则,知道的是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2009年新版的灯谜或者脑筋急转弯。即便是当今的蒙古族青年,也不一定说的出,托克托的准确涵义,何况是时下的年轻人。
人名
此外,许多蒙古族历史人物的名字,都不统一,每个人在书写的过程中,对此往往不屑一顾。既然我们写的是华语小说,就该字斟句酌。如“阿拉坦汗”和“俺达汗”,这其实是一个人。
个人认为,书中人物的名字尽量保持简洁,让人过目不忘,同时要兼顾故事内容,他的朋友对他的称谓,他的妻子对他的称谓,甚至他的敌人对他的称谓,所以“俺答”不太合适,任何文学作品,都是在试图引导读者走入一个场景,以及情景。如果放在影视场景中,他的妻子,儿女,敌人,甚至父母,都叫他“俺答”,蒙语中的“兄弟”,发音是“安达”。
又如阿拉坦的孙子“扯力克”,个人认为不如德里克。
人(事)物称谓
这两者混沌的尤其厉害。
如,哈屯(注)不动声色的说……
注:哈屯是蒙语皇后的音译。
这就相当于,男孩儿送了一束罗斯(注)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注:罗斯,ROSE的音译。
且不说,蒙语无论是就中国而言还是就世界范围而言,无疑都可以算是小语种。
单是这夹生饭似的创作手法,不由让人云里雾里。
直接写成皇后或者她的名字,不卖弄,你会死呀?!
是不是将“手把肉”写成“手把肉”,而不写成“布和力麻哈”,然后再做注释,别人就不知道你们博学多才了?
草原文学,从未开始过,也就无所谓有令人堪忧的现状。
真正意义上的草原文学才刚刚开始,从某个意义上,它甚至可以被视为中国文艺的复兴。文学作品应该属于是当时的,甚至属于当时的大众。但却不该是迎合的。
李白,杜甫……柳永,他们的作品流传至今,他们在创作之初,或者并没有流传千古的初衷,又或者一千年太久,他们并不能决定什么。一千年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我们会死,并且会死很久。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内蒙的确算不上远方。歌里面唱“到不了的都叫远方”,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能到达的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