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亿人民九亿赌”,是否有些夸张?不过,赌,似乎是人的天性。人生难免不赌博,只是赌博方式不同而已。赌钱,是人们常说的赌。但还有赌命的,赌气的,赌喝酒的,赌流血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赌注而已。各种人,所下赌徒注有大有小,有的赌注大,以生命赌博,有的只以钱财赌博。不同赌徒,有不同品质,不同品性。有人拿自己的钱财和自己的生命去赌,输了无不过于自己的一条命而已。而许多赌徒,并不用自己的钱财、自己的生命赌博,而是用他人的钱财和生命去赌博。因此,许多时候,他们是十分的豪赌。这种赌徒,输的不是自己,但输掉的,有时却是千百万人的性命。输了,他们最多赔上自己一条命,有时,根本不赔命,只是输掉自己一点声誉而已。战争,是以别人的钱财和别人的生命的一种政治赌博,输赢无不过于胜则王,败则寇而已。商场如战场,胜者成为大富豪,大富翁,败者倾家荡产,最多不过投河上吊,赔上自己一条命。人干各种事业,总有成功或失败。无论正义或非正义,总有一定危险,有的危险大,有的危险小。人们许多时候,明知有十分危险,仍然要坚持去干。除了因为坚持正义事业,非要那样去做外,许多时候,都是侥幸心里作祟,都是在赌博。贪污腐化、吃公、私拿、谁都知道这是违规犯纪,轻则名誉扫地,再则丢掉饭碗,重则坐班房,甚至于杀头,但是,总有人要冒着危险去赌一赌。在查着了算我倒楣,查不着就该我的思想指导下,赌输了,最多不过陪一条命,许多人仍然要去贪污受贿。杀人、放火、偷盗、抢劫、诈骗也是如此。哥们称这些叫玩命。玩命玩得好,就是赢家,就可潇洒自如,玩得不好,赔上一条命罢了。这是亡命之徒共同的赌博品性。当然许多时候,赌徒们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输,他们总认定自己赌技高明,总是胜算在握。而有些人却大大失算。许多人一次赌博,就丢掉了自己的生命,丢掉了自己最大的资本。许多赌徒,总是看见的是胜利,而不是失败。很多赌徒,不是一下就输掉自己生命的,他们总结了许多赌博的经验,失败了就重新再干。所以就越赌徒越凶,越赌越大。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们终于获胜,成为成功的英雄,四处都有人歌颂。失败,无不过于赔上一条命,无声无色,悄悄死去罢了。社会中成功的人总是少数,失败的人总是多数,赌徒们看到的却是成功的荣耀和人们的歌颂,根本想不到赌徒输的悲惨,因此,人们仍然不惜一切去赌博。
他是M城国土局局长。早年,他是公安人员。作为人生,他早就赌博过,那是政治和战争中的赌博。他早年参军,多次与土匪作战。他与土匪斗智、斗勇,那是用生命在赌博。他从小为人机灵,长得十分漂亮。能说会道,刚解放,他就参了军,当了部队的侦察员。为了探听土匪窝点,他化装成小商贩,多次混入土匪窝里去侦察,那是十分危险的。若被土匪识破,就会没命,这是拿着生命赌博。土匪中的一个小头目,曾经怀疑过他,他被人关了起来,关了三天三夜。那土匪头子的二女儿看上了他,他与她逢场作戏,使这女子十分喜欢使他免除了一场灾难,不然他就连性命都赔进去了。若是这样,也就没有他后来的成功。靠着那个土匪头子的二女儿,他能自由出入土匪的窝点,就将对方的兵力布置,火力布防弄得清清楚楚。他将消息送到部队,部队按他的计划,消灭了这股土匪,他亲自擒住了这土匪头子,部队给他记了特等功。他当然看不起那土匪头子的女儿,他用的只是赌博的技巧而已。那女子伤心地哭了一场,就离开了M城,后来嫁到省外去了。
他在部队干了五年,转业到了公安部门,到劳改队里当了管教。他所管的犯人中,一个名叫刘康的省城人,不识字,因赌博罪判刑五年。这刘康好赌成性,对于各种赌博和各种赌具都十分精通。在劳改队没有任何赌博工具的情况下,他仍然可以捡几个石头藏在手里,让别人猜他手里的石头是单数或双数,进行赌博。后来他不知在什么地方找到一付扑克牌,就在劳改队里与几个十分好赌的人暗中赌博。这几人比他的赌博技能差,就连穿的衣服裤子都输给了他。王文虎对刘康十分痛恨,就弄他来关过三次禁闭。可是,无论如何关,刘康出了禁闭室,又暗中赌了起来。劳改犯人,每年有年终评审,都要填表。其中有技术特长一项,刘康没有任何技术特长,自然可以不填。但是,他不识字,由犯人汪某帮他填表。犯人汪某在暗中赌博中,几次输给了他,对他自然有些不满。所以,帮他填表时,就在他的技术特长一项中,写下了“打五张”几个字。一般情况下,王文虎对犯人评审表,不去看,但是刘康刑满以前,他就得翻一翻刘康的档案。他想不到,刘康的技术特长一栏下,竟然是‘打五张’几个字。于是,王文虎大怒,认定刘康不认罪。他将刘康叫去问话,刘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刘康刑满半年后,才给他宣布。这是没有正式加刑的加刑。半年后刘康被放走。走前,王文虎叫他去教育。王文虎说明了赌博的危害,让他经后痛改前非,好好做人。刘康早就想离开劳改队,对于管教的教育,自然是诚惶诚恐,表示释放回家后,一定重新做人。刘康回到了省城,王文虎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王文虎在劳改队当管教十五年,本来可以高升。只是,一次,释放一个女犯回家,由他押送,他却以他的公安证明,在旅馆以夫妻名义开了单人房间,与这女人睡到了一起,旅馆服务员感觉此事有些蹊跷,就将这事向他们单位写了一封信去。单位为给他留面子,也给干部们留面子,就将他弄去批评教育。他感觉继续当管教没什么前途,就要求回M城。他的岳父是M城县委付书记,通过关系,他调到了M城国土局。凭着他混官场的经验,二年后,他成了国土局副局长。老局长退休了,他就成了国土局局长。
随着改革开放,国土大量被征用,国土局有了大量的资金。为给干部们发额外奖金,国土局办了一个花岗石厂,王文虎担任了总经理。他到省城开会,就顺便考察了一下花岗石市场,又收回了某单位欠他们的欠款两万多元。他正准备第二天回家时,突然与刘康相遇。这时,刘康已是阔老。刘康特别痛恨他,按理,不会理他。但是,这位刘康为了在当年管过他的管教干事面前显示一下自己,就主动招呼了他。
刘康并没有将王文虎要他不要再赌博的话记在心上,回省城后,仍然是以赌博为生,不过有时候,他也作点小生意。随着改革开放,他赌起来,就更加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