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姓叶,叶飘飘。
当年妈妈给她起名字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女孩真的会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到大洋彼岸。
托起她这片小叶子飘洋过海的那阵风,就是这一场婚礼。
“吴叶联姻”,叶飘飘看着宴会厅门口的红色指示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自己居然穿着婚纱站在这里,自己的姓氏和这个陌生人的姓氏连在一起。迎面而来的宾客有些是自己的亲朋,她展开甜美的笑容,热情地呼唤他们的名字;有些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她同样展开甜美的笑容,热情地跟着身边的这个人招呼着他们,甚至从他们手中接过红包,好像他们也真的是她的亲人。
宾客入席的间歇,她微微侧过头,打量着身边的这个人:吴辛,她的新郎,就如他也不时悄悄打量着她。他穿着黑色的正装,打着红色的领结,胸口别着兰花,标准的新郎打扮。二十八岁的年纪、一米七五的身材,五官端正,气质斯文,持加拿大护照,拥有留美计算机硕士的学位和一份在硅谷的工作,叶飘飘觉得这样的丈夫,从外表到履历都是拿得出手的。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做他婚礼的女主角,她是觉得满意和骄傲的。现在的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也有着一丝的疲惫。
叶飘飘可以理解他的疲惫,为了今天的婚礼,这三天他们就像打仗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安排的满满的。三天前其实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在机场,叶飘飘以未婚妻的身份迎接了吴辛。吴辛此次回国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结婚。为此他请了10天的假。婚礼离他们初次通过网络互发履历和照片也只过了三个月。
那天,吴辛从机场到达通道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了叶飘飘,因为她举的那块牌子特别大。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你好,是叶飘飘吗?我是吴辛。”“是的,你好。”叶飘飘微笑着回答。
他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并不算完全的陌生。三个月的时间,他们通过电子邮件了解了对方的姓名、性别、地址、年龄、籍贯、学历、工作单位;通过视频通话听到了对方的声音,看到了对方的相貌和身材;通过msn了解的对方的生活、爱好和中英文水平。他们对对方的上述种种都是基本满意的,虽然男方稍稍失望于女方的容貌只是普通,而女方则觉得男方的幽默感有待加强,但是谁也没有指望通过相亲可以找到梦中情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在找适合结婚的对象。所以一个月前,他们开始讨论筹备婚礼。并没有求婚的过程,因为他们不是一般的网恋,他们的网上交往从一开始就是以婚姻为目的的。
三个月前,叶飘飘的父亲在饭桌上提起同事老吴想给在美国的侄子在国内找个女朋友,“男孩子在国外,只知道念书工作,接触不到好姑娘,女朋友不好找啊。而且国外的女孩子开放得很,谈谈恋爱还可以,娶来做老婆未必妥当。我是不舍得女儿嫁到国外去,所以没搭他的腔。”
国内的女孩子现在其实也开放得很,只是叶飘飘的父亲因公常驻外地,二十几年来,母亲的家教一向很严:晚上7点之前一定要回家;同学打到家里的电话她都会通过另一部电话同步接听;叶飘飘的信件和日记也都会不定期的接受检查……读中学的时候同学都知道叶妈妈管的严,被叶妈妈窃听和盘问过几次后,也没什么人再敢和叶飘飘走得近了。叶飘飘虽和母亲大吵过几次,母亲总是说“我是为你好,女孩子是要特别当心的”,而且也并未放松监管。到了读大学住校,母亲不能每天监管的那么严了,但是叶飘飘已经养成了心理习惯,遇有男生接近或邀请,她总隐隐有负罪感,想到是否要将这情况向母亲汇报呢,心里惴惴不安,因此总也不能敞开心扉谈一场恋爱。四年的大学生活,感情还是空白,终是没有“开放”的机会。只是叶妈妈不了解,这样严密的监管其实已经令叶飘飘身心疲惫,她既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恋爱,又害怕自由自在的生活、恋爱,既渴望解除家庭对她的束缚,又害怕没有了家庭的束缚,自己终要吃亏。这心情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人,既羡慕别人在碧波里畅游,又害怕自己下水会呛死,最后还是只能在岸边观看,不敢以身试水。
但是这天父亲提供的信息却像是为叶飘飘打开了一扇通往自由的窗,“我其实挺想出国的。”叶飘飘低头吃饭,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父母的心同时“咚”的一下。
晚上的时候,父母在床上谈起了女儿的将来,二十四岁的年纪是该考虑婚姻了,不是说女孩子就像圣诞蛋糕,过了二十五就要跌价了么。眼前这桩事情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老吴是二十几年的老同事了,他侄子的情况以前也听说过,父母都是教授,十几年前就出国了,家里条件挺好。现在有的女孩子为了出国,托中介介绍的对象,不知底细的,连嫁给六十几岁的老头都有的呢,老吴的侄子到底是知根知底的,而且只有二十八岁,也算是青年才俊了。到时候,女儿嫁到美国,也是风风光光的事情。父母越谈越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当下决定第二天就由叶爸爸去跟老吴接洽。
相亲的事进行得很顺利,好在现在通讯发达,叶飘飘和吴辛用最低的成本,最短的时间完成了相识、相恋的过程。
婚礼虽仓促,却不简单,该有的全都有了,不该少的一样也没有少。婚礼过后是为期六天的蜜月,是他们真正独处的时间。所谓“上有天堂,下游苏杭”,他们的蜜月就安排在这苏杭之间。这苏杭,叶飘飘来过无数遍了,吴辛却是八年没有回国,所以游兴甚高,每到一处都要购物加拍照,叶飘飘就把以前不知哪里听来的景点典故向他一一介绍。一路上,两人虽是谈笑风生,叶飘飘却觉得他们更像是导游带着游客,不像是新婚的夫妻。
每天晚上回到酒店,吴辛都会接到电话,然后好像信号不好的样子,离开房间打上好长时间。叶飘飘听得出来电话里是女声,多年的反监控经验使得她在侦查监控方面具有和她母亲一样的敏感性,她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电话。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第六天的时候,她知道明天他就要离开,再不问清楚就没有机会了,于是等吴辛打完电话回来,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很好的朋友吗?怎么每天都来电话。”没想到吴辛倒是很坦然地看着她,然后吸了口气,好像决定了什么似的说“是的,我的女朋友。”
不是“以前的女朋友”,是“女朋友”,叶飘飘心里介意着,没有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吴辛。
“我明天就要走了,飘飘,所以我觉得还是今天告诉你比较好。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同居了两年了,可是我父母不喜
飘过重洋
飘飘姓叶,叶飘飘。当年妈妈给她起名字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女孩真的会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到大洋彼岸。托起她这片小叶子飘洋过海的那阵风,就是这一场婚礼。“吴叶联姻”,叶飘飘看着宴会厅门口的红色指示牌,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