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振动,友君竖起双耳张大眼睛站在高高的脚架上。
隧洞阴森而潮湿,沉积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冰凉的泉水顺着围岩汩汩流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仿佛庞大的野兽因饥饿而发出的声息。
但友君丝毫感觉不到那种刺鼻的怪味,也听不到那富有节奏的水流声。一年了,快一年了,友君和他的工友们挖掘这条贯穿巨大煤层的公路隧道已近一年了。一切已经习以为常,或者说一切都已经麻木了。
此刻友君正大目不转睛地盯着离头顶不过一米高的黑漆漆的煤层,似乎想洞穿它不可捉摸的秘密。但煤层沉默着,紧闭黑色的殿门继续着永恒的沉默,只是不时地闪烁出乌黑的光芒,纯纯正正的乌金的光泽。
对这光芒,友君再熟悉不过了。每次他做子冰的领班,站在同样的高脚架上,他都可以感受到这种光芒的照射。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友君也说不清楚,太熟悉了有时反而更难表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有些陶醉于这种光芒,而且有些羡慕,发自灵魂深处的。
为什么呢?
没有回答,也不会有回答。此刻子冰正全神贯注地举着电焊枪熟练地焊接着钢筋网。“嗞嗞嗞,嗞嗞嗞”,那声响,有如毒蛇迅捷地穿过夜空所发出的响声,转眼间便紧随着四处飞溅的火花消失在幽深的隧洞中。
对这火花,子冰有一种旁人所难以体会的挚爱之情。只要看到她,子冰疲惫的眼神便会为之一振,浑身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劲重新投入紧张的作业中去。何况此时,子冰专注的眼神中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而深情的笑意。就在今天,他收到了远方妻子的喜讯,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没有声息,也没有一丁点的振动。友君只看见沉睡的煤层突然间激射出眩目的光芒。那光芒,有如极地之光,纯净,清澈,沁人心田。友君来不及赞叹,来不及陶醉,更来不及冲脚手架上的子冰喊撤,便在一声轰然巨响中没入无底的黑暗的深渊……
几天之后,工友们掘开小山一样的煤堆,扒出两具黑糊糊的躯体。
有人说:那个含着孩童般的笑容的,一定是子冰……
生命如尘
没有声息,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振动,友君竖起双耳张大眼睛站在高高的脚架上。隧洞阴森而潮湿,沉积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冰凉的泉水顺着围岩汩汩流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仿佛庞大的野兽因饥饿而发出的声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