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给我一只笔,让我画出将来和现在爱情的颜色。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本来没有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快,像急促的泪。我站在泥泞的公路边。衣服、画板全湿了。雨停了,森林与天空相连,公路在森林边延伸。在清清爽爽的风里,我感觉到夏日的湿热。我想我是热爱绘画的。现实比画中要美,现实是直接的艺术。这样想着,我艺术的神经在跳动。我感觉到青春了,不光是绿色,还有画板上被雨水模糊的色彩。彩虹在天空垂下来,美丽的弧形,七种色彩界限分明。这时,我看到了一所房子。两楼的小砖房,在彩虹的一端,但不远。这个房子是很难发现的,它掩在树林中,在森林的边缘。只有我才会发现它,因为站我这个位置的时候,它恰好在彩虹的一端。只有我这种此时此刻在欣赏美丽彩虹的人才能发现它。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楼前。全身湿漉漉的,头发上的雨水滴在地上,声音清晰。楼前的小院被矮墙围了起来。那红色的围墙也沾满潮湿的青苔。有的砖角露在外面,看起来房子已经很旧了。我推了推院墙的铁门,门没锁,一把生锈的铁挂锁掉在我脚上,把我角指碰疼了。我清醒,这不是梦。我随着推门的凄厉声走进了院子。院子里长满杂草,还有开过又谢了的花。楼下的木门倒在一边,只留有门框。我走了进去,外面的泥留在门槛上。下面的房间空着,好像被火烧过,墙壁上有烟熏的黑色和粗糙的划痕。我想,这里定是半年没人住了。我想到楼顶去看看。画夹了满是水,纸也湿了,我没法在楼上去写生了,但我还是上了楼。当我上了二楼的时候,发现楼顶的通道被封死了。我沿着二楼的走廊过去。楼上是三间房,一个书房,一个卧房,一个小厅。门虽锁着,但没有拉上窗帘。透过绿色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陈设。我想,这里是有人住的,我为我的冒失地闯入感到不安。不过幸好这里没人。没人在这里,也不担心别人的责怪。一些阳光照过来,在窗台上印着我的身影。二十岁的我,学生模样,书生气。风已经把我的衣服吹得干了许多,不在贴着身子。我手弄了弄头了的水,向天空叹了口气。我想我已经错过了最后一趟回去的车,浅紫色的公路,在绿色中像飘带一样。
一辆红色的摩托开了过来。在远处的公路上,像飞行的虫子。骑摩托车的人,像一个闪电般的骑土。很快,它穿公路边的小路和房子前的那几片大的空地。那个人把摩托车停放在房子外面,取下头盔,然后脱下雨衣。我看见了她。她甩了一下波浪般的长发,我看见她白玉般的玉庞。她也看见了我,我在楼上冲她微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小姐。我是来避雨的。”她似已接纳了我的笑容,也冲我笑了下,拎着一个塑料袋上了楼。我对她说:“我是附近美院的学生,我只是想在这里来避雨。”她打开的小厅的门,说:“到屋里坐坐,我泡杯热茶。”我居然没有拒绝。厅里摆着一套天蓝色的布沙发,茶几上是新泡的热茶,西边的窗前,还有风铃。她从卧室里出来。换了裙装,将一盘点心放在桌上。她问:“饿了吧,吃点心”点心盘子放在茶几花纹中间,冒着腾腾的气。“这里有厨房吗?”这是我的第一句问话。她指了指我刚刚看见的那间书房:“厨房在那里,我昨天去超市买的点心,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很好吃的,吃点。”我捏了一个点心,咬了一口,眼睛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条碎花的连衣裙,双肩露在外面,粉扑扑的颈也在外面。肩上看得见胸衣的两条透明的挂带。不丰满的胸,快淡掉的口红,没完全擦去的淡蓝色眼影。她很漂亮,好像世界上稀有的花儿,生在这里。我感觉到她的美丽盛开在我的心房上。她已经吃完了一个点心,用一个粉红色手巾抹着一手上的沾的糖,然后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咽了口中的点心,回答道:“我叫林纾,东山美院的大二的学生。”我问她:“你呢?”她说:“我叫兰兰。”我想问她年龄,但我想她是不会说的,但据我猜测,她大概二十一或者二十二。天边的晚霞亮了起来,似在燃烧,窗子开着,霞光映红了整个房子。我问她:“这房子是你的吗?为什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她似乎在笑,笑我问得傻。我红着脸说:“这算是隐居吗?”她望了望我的脸说:“或许是。”她的脸略带惆怅,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事。“我想你是不喜欢寂寞的人。”我望了望窗前的风铃,故意把话题引开。她问:“为什么?”她点了根烟,纤细的手指间,白而细的一支烟,她抽烟的姿势很优雅。我第一次对女人抽烟没有表示反感。“因为风铃是寂寞的锁,锁住灵魂颤动的弦。”她说:“我喜欢诗意的男人,你不喜欢抽烟的女人吧?”我点了点头,但是又想摇头。我说:“我不是男人,是个男孩子。”我的脸上好像有肯定的表情,于是她笑了。美丽而放荡的笑,一个寂寞了很久的灵魂才有这种笑。她说:“你和最真爱的女孩也没有一次?”我说:“她答应过我,但是我拒绝。”她想了一下说:“可能是那女孩子不漂亮……”我纠正她的说法:“正因为她美丽漂亮,我想应保持婚前的纯洁。”烟已经完了,她按熄了烟,叹了口气说:“如果你讲的是真的话,我想世界上像你一样的男人,的确很少。”我笑了一下说:“我想这世界,二十岁过后的处男的确很少。”她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她又看着我说:“天色太晚了,你回去不了就在这是歇一晚吧!”我看着她坐在我对面曲着的长腿说:“孤男孤女在一起,不太好吧!”面露难色。她轻松地说:“放心好了,有多的一张床。”她打开沙发对面的小电视对我说:“你先看看电视,我去做晚餐!”
当我看了两三个电视节目,兰兰叫我帮忙。我冲进厨房,见她在切葱。她对我说:“既然来了,帮帮手吧。”我把几个做好的菜装好,她还在做最后一个汤。她系着简单的格子花围裙,背对着我。我上下打量她,觉得美得无法言容。我想,女人做家务时是美的。她回头笑我:“呆子,楞楞的想什么呢?”我才发现我脑中有不好的念头,慌慌张张地端着菜出去了。须臾,饭做好了。她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饭桌上眉飞色舞。我说:“你刚刚叫我呆子!”她夹着菜在手里说:“读书的男人都是呆子!”我反问:“难道你没有读过书!”她喝了一口汤说:“至少读的书很少,我只读完初中就没有读了。”我很不喜欢那种不爱读书,很早放弃学业的人,便说:“不读书的人肤浅,见识短。”她眼中似乎有一种不想落下的泪,我想那是一种
画情
楔子:给我一只笔,让我画出将来和现在爱情的颜色。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本来没有云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快,像急促的泪。我站在泥泞的公路边。衣服、画板全湿了。雨停了,森林与天空相连,公路在森林边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