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厌

[楔子]渡头飞雪千山横叠你煮酒燃烟扁舟载月抖落这风尘掂掂四五钱都怪这浮云扰扰我望眼赏罢了一江风月夜无边谁和一曲来答谢你胭脂一点[流云鬓芙蓉面都写着华年]我笔锋缠绵[点过睛描过线都绘着三生缘]欲描难写[


[楔子]

渡头飞雪千山横叠
你煮酒燃烟扁舟载月
抖落这风尘掂掂四五钱
都怪这浮云扰扰我望眼
赏罢了一江风月夜无边

谁和一曲来答谢
你胭脂一点
[流云鬓芙蓉面都写着华年]
我笔锋缠绵
[点过睛描过线都绘着三生缘]
欲描难写
[数流年惦流连握在手指间]
洇墨一片
[披着雨沐着烟看苍茫水接天]
辰光一天。

[壹]
京城六月,天气就如天子,喜怒于无常之色,方才还是艳阳金撒现在却是细雨纷纷。
我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了,若说是蒙蒙小雨还能出去玩玩,反之大雨的话还能睡个回笼觉,但像着这种天气唯一能干的就是做作女红,读读闲书之类的。
我叫苏绮陵,家父是朝廷命官,初次离开金陵来到京都时只觉得这是一座庞大富饶的城池,因为爹爹是三品命官所以能独占一所府邸,我这个刚到京城的懵懂女子就这样住进了一所比在金陵那边的房子豪华甚多的大房子。
听外面的声音,如银针般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只是一袭青衣,云鬓松散,娥眉纤细,还未完全褪去童稚的双眸柔若秋水。
我喜欢斜倚在檀窗旁边的美人榻上,闻着屋内香炉里点着的沉水熏香,那种香味甚是好闻。
“小姐,别坐在风口边,当心着了凉。”一道熟悉柔婉的少女声音打破了这一宁静的下午。随即,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身着一袭粉蓝色婢子服碎步连移来到我身后,将一件宽厚的荷色流云拖地外衣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我的身后。
此人便是我的贴身婢女,流绾,自我四岁时便被父亲领养,让其来做我的贴身婢女,此子心思稠密,干活机灵,说起来倒还比我小个几个月。
“恩。”我轻轻应了一声,将身后的外衣裹得紧了些。一阵瑟瑟凉风夹着窗外的夹竹桃香迎面拂过,青丝扬,些许的雨丝调皮地落在了窗口的檀木上,而伴随着雨丝的点点凉气竟也窜进了外衣内。
我连打了几个喷嚏,却视其当做家常,倒是流绾那妮子,生怕我受了半点风寒似的硬是要请郎中,在我眼里就算是生一场大病都是习以为常了,谁让我自小便身体不好呢?
“呵呵,”我自嘲地笑了几声,也没像往常那般不让流绾去请郎中。依旧保持朱门刚启就闭,想必定是流绾请来郎中了。
我倩倩转过了身,见流绾身边的一席白影,暗暗浅笑,果然如我所想那般。
我墨睫一动,只见其人乌发系着白色丝带,一席浅色绸缎,鬓若刀裁。叔夜之为人也,摇摇若高山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尽管衣装简朴白净,让人觉得只是个普通不过的郎中,但那腰间的浅色玉佩分明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我对他歉歉一笑,作了个礼,铅华如斯。想着有得一番折腾了,就当是打发时间了,勾唇。
“麻烦先生了。”我缓缓坐于清一色的檀木椅上,让流绾准备来一个木凳。命毕,将左边素手反面侧过,显出皓腕。
他坐于流绾移来的檀木凳上,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他侧过脸的时候我竟是发现了一抹浅浅的红晕,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他将一块极是顺手的薄丝绸轻轻搭于我腕上,带着薄茧的手也随之轻轻搭在脉上,开始为我诊脉。
随即,他便收拾了绸缎,立刻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好了。我撅眉,轻捏秀帕作咳。
“姑娘是受了些风寒,静养几天便可。”他低眸浅言,也不知是在跟流绾说还是在对我说话。
我下意识的向身旁瞥了眼,却没看见那抹熟悉的粉蓝色,心想,那妮子自小也多动,想必此时正在哪处乱逛悠呢。
我也拾起了秀帕缓缓站起,杏眸扑朔,莞尔笑道;“那便麻烦先生了。”他朝我点了点首,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迈开步子向那扇朱门走去。
檐上残留的雨点潇潇滴下,雨,终是止了。
“哎呀。”是流绾的声音。
我赶忙转过头,见着流绾竟与他相撞。扑哧浅笑笑出了声。
我赶紧移动着莲步:“流绾丫头竟如此不小心,让先生见笑了。”语毕,我扶着流绾,抱歉地对他一笑,一抹笑颜拂过了京都十里芙蕖。那侧面竟再次浮现出了抹可疑的红晕。
“是在下没有小心,不怨姑娘。”他紧忙又低下了头,作揖回道又匆匆地离开了。
“小姐,你看,这是刚刚出去时带来的药材。”流绾将手中拿着的一捆药包放在了檀木桌上:“流绾好心出去给小姐买药呢,小姐还责怪流绾!”她嘟着小嘴,佯装着不满。
我轻捏秀帕掩唇轻笑,一边安抚着流绾一边莲步走向放有药材的那张桌子。
“小姐,你的玉佩掉了。”流绾指着一处地面,我也好奇地轻轻测过了头,见着的是一块浅色的玉佩,这玉佩,似乎是那位郎中的。
我将其捡了起来,缓步走向门外,瑟瑟凉风让我撅眉,却没看见那抹白色的身影。看来是走远了。
玉佩通体呈浅荷色,我细细一看,竟发现了在那碧色花纹中还有一个字。
“让......”我还很小的时候父亲便请私垫先生给我上课,所以自然也是认得这字。
又是一股凉风,门边的风比床边的风更冷,我又咳嗽了几声,赶紧闭上了门。
让?应该是他的名吧?
荷色止,一袭白衣,牵挂着飘渺京都。也不知下次再见那抹白影是何时了。
[贰]
在世如莲,净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浮华。
这是奶奶在为很小的时候抱着我对我唱过的一首小调,幼年的我却根本不懂其意思,只当一首普通的小调,直到奶奶逝世的前一天,在那熟悉的摇木雕花椅上,她抱着年幼的我给我诉说着芙蕖的清雅素净,而那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给我讲故事了。
——题记
已是大暑,透过叶缝的斑驳阳光仍然格外刺眼。
我仍旧时那一身青色罗裙,青丝松散,直到臀部才用一根白色绸缎将其绾住,因为衣服都被熏过,所以散发着几丝沉水的香味。
我轻坐在一个石凳旁,轻捏边的芙蕖色团扇挥动以求图一时凉意。
“小姐。”另一个坐着石凳的自然便是流绾了,此时的她依旧是那身粉蓝色的婢子服,只是袖边的花纹由合欢花改成了夹竹桃。
“您还说放纸鸢呢!可是一点风也没有啊。”她嘟着嘴,手上拿着一个简单的戏莲纸鸢。
我只是轻笑,无视了那妮子的抱怨声,侧过杏眸看向那几乎满池的芙蕖,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