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破天荒

寻寻觅觅,反反复复,乍暖还寒?那年盛夏,阳光折射出花一般的秀女和水一般的少年。月光从指间流淌,星宿从轨迹中缓缓陨落,纵使这一切都将终结,或许又是过往的烟尘和风雨的洗礼,记忆最后也不过是拉到了离陌生人最


寻寻觅觅,反反复复,乍暖还寒?
那年盛夏,阳光折射出花一般的秀女和水一般的少年。月光从指间流淌,星宿从轨迹中缓缓陨落,纵使这一切都将终结,或许又是过往的烟尘和风雨的洗礼,记忆最后也不过是拉到了离陌生人最近的距离,最后一个夏天,单薄的青春里又有几个人在伤春悲秋?三年后,五年后,车站喇叭里重复的那句“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下一站…”又是谁乘坐了末班车,开往离陌生人最近的距离?又是谁在离夏天最炙热的记忆里一念破天荒?
《壹》
初三,成了那届毕业生里生死离别的夏天,香樟树流动的绿色,阳光在午后蜿蜒向所有可以到达的地方。在最后那一年里,他们被无意安排成了同桌,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猖狂地拿着对方的笔,从来不向彼此说“借用”这个词,更别提说声“谢谢”了。时常还要为一桩桩鸡皮小事怄气,然后冷战,有时虽可以不到一个课间,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亲热得似乎快要燃烧了整个夏天;有时却又甚至过了一个星期,都还犟着脾气没一个人站出来和解,冷漠得似乎快要冻结了整个冬天。
荏苒岁月覆盖的过往,白驹过隙,他们在一起考试,一起跑步,一起猖狂,一起在课上偷偷吃糖,一起聚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一起在早读课为彼此抽背单词,一起用着同一个手表盼着下课,一起偷偷地扒开彼此的鞋带,一起坐在讲台前传小纸条……那一刻,他们所驻足的世界,从未考虑它的将来会演变出怎样的走向,只是以一个完美的截面,停留在这个离夏天最远的地方——没有别离的泪水,更没有毕业。
那天午后,天空像是被风吹了整整一夜,又像是不经意间打翻的蓝色墨水瓶,没有一朵洁白的云,晕染开千丝万缕的蓝。他望着天,问起了一个谁都不想提起的敏感话题:“喂,马上就要填志愿了,你准备上哪所高中?”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真讨厌,又提这么伤感的话题!还能填什么,当然是重点高中啦!然后还要能和某人上同一所高中,这都不知道,真笨!”那句话,脱出口比棉花还来得轻薄,后来也不知是什么,那堆棉花似的对话,被一场雨水浸泡了一个世纪,变得比铁还来得沉重了。
《贰》
在那场暴雨滂沱的中考后,他们毕业了。男孩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省武高”,女孩却因为自己的临场发挥失利,迫不得以进了一所职业院校“幼儿师范”。就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女孩在家嚎啕大哭,抱怨着自己的愚笨,颓废以及没出息,不但不能上自己理想的高中,还要进一所自己从未想过的职中。不能和他一起继着曾经一起的日子,不能和他再一起去参加高考,想着想着,她的泪水涌得更汹涌了。那时,男孩总是会在电脑荧屏的另一头一直陪着她,安慰她,鼓励她,给她讲一个个笑话,逗她开心,可是她却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了,好像一个装满水的塑料带从一个针口般的洞,戳破到一个硬币大的口的涌出来。
或许是时间,或许是她自己,或许又是他,让她走出了那团黑色阴影。他们又像一开始一样说说笑笑,犹如夏天的光芒里似乎加了蜜糖,甜到发腻,洒在每个角落里,猝不及防。
那个窒闷的假日里,他们约好一起去打工,然后挣工资买小礼物给对方;一起在下雨天去广场健身,玩着那些意兴阑珊的器材;一起在晚饭后打起羽毛球,然后汗流浃背到一阵微风吹过时的惬意;一起在顶着火球般炙热的日子里满大街发传单;一起在电脑荧屏的两头看《快乐女声》到深根半夜……
《叁》
时间就像掌心里的水,尽管紧紧握在手里,却还是毫不吝啬地一点点流失,又到了一个难舍难分时刻了。
在那离别的前一个晚上,闷热了快两个月的夏终于起风了,下起了那场像中考时一样倾倒下来的暴雨。黑色寂静的雨夜,他们像往常一样聊起了心事,尽管每发送出去的文字干巴巴的,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却依旧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嘴角是否在上扬。她犹豫地敲打着键盘,将那一串串语无伦次的文字,打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反复复几遍后,最后还是狠狠地按下了发送键:“你到了高中会想起我吗?算了,你还是到了高中别想我了,会影响你的学习的。你到了高中会忘记我吗?算了,你到高中肯定会遇见比我好的人的。你说,我们以后要是遇见了,会像现在一样好吗?我们会不会有天变成像电视剧里一样的角色,那个最最熟悉的陌生人?”所有看似重复的问题悬浮在雨夜的空气里,那些微凉的空气中特有的胶片电影似的颗粒顺着呼吸进入身体,总会不禁让人觉得全身长满毛茸茸的刺,充满了心酸和无奈的情绪。这时,那一头的他用着一向诙谐的语言瓦解了这样一种凄冷的局面,他发来这样一段文字:“真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又不是不联系了,只是频率减少了,两星期后我们还是可以再见的,电话也可以联系呀,或许有时公车上也还会遇见,不至于你说的今后形同陌路吧!”
那夜,在她眼里,就像是今后再也不见的死咒;那晚,在他眼里,就如同是从昨天到明天的跨度,这之间只有一觉到睡到天亮的不经意间……
《肆》
阳光的角度,空气的味道,依旧是盛夏的气息,只是空气里稍加了点潮湿的泪水在蠕动。他们都是路痴,从未独自出过家。在父母的再三叮嘱下,男孩知道了他乘79路便可以直接到学校了,女孩是和他一样,要先乘79路,到购物中心再转乘302路,再到自己的学校。这天是所有中小学生开学报到的日子,男孩是中午去学校报道,而她是早上去报道,于是他们仿佛又错过最后一整段灿烂曾经灼灼光华的青春。她坐上了79路公车,前往了去学校的路途,白色耳机线垂到她红色的格子衫上,却依旧清晰地听到公车的喇叭里不停重播着那些站点,沿途流动的香樟树的翠绿,贯彻一路的落寞,许久还是没到自己的目的地,只是当喇叭里播放到“车辆起步,请拉好扶手,下一站省武高”时,回忆的影子总是像条虫子在她心里蠕动着,带着点绞心的痛。
这天,他们各自进了两所陌生的校园报到,走进了两个不同的班级,见到了那些瞳孔从未放出过的身影,度过了一个没有对方熟悉旁白的夜晚。也许是因为从未离开过家,也许是因为太牵挂,也许是因为心有灵犀,所以那晚他们的心头都像隔着一块石头一样,总是不停地辗转反侧,呼吸沉重窒闷,闭上眼后又全是那些淋漓尽致的青春闪过。女孩总是多愁善感,睡不着时总在心里想着男孩的那句话“没事,不过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