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中的……

就是这个女孩,我已经看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了,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一个晚上了,我真想知道她怎么了,可是,我不敢过去,她旁边那只该死的狗一直在看着我,仿佛我一接近,它就要把我撕碎了一样。天快亮了,我摸摸

就是这个女孩,我已经看了她整整一个晚上了,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一个晚上了,我真想知道她怎么了,可是,我不敢过去,她旁边那只该死的狗一直在看着我,仿佛我一接近,它就要把我撕碎了一样。
天快亮了,我摸摸瘪瘪的肚子,决定先去吃点东西。说实话,我已经对那女孩失去耐心了,她穿了一条已经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身上的毛衣宽宽大大,瑟瑟的秋风完全可以顺着毛衣上的空刺到她的身体上;她头发上的橡筋已经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所以头发只能松松的摊在她那瘦小的肩膀上,时不时地被风撩起。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一直在那躺着,一动不动。
她可能死了吧。我想。在这个墓地的角落里躺了那么久,如果她没死,早就回家去了。我在这呆着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来的时候,这才有七个坟墓,我每天都帮他们打扫门前的落叶,所以我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这的管理员。渐渐的,这的人越来越多,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帮他们打扫门前,否则会来不及吃早餐。
我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我想,既然来到了这里,生前做了什么就不重要了吧,我把他们都当作我的朋友,闲下来就和他们说说话,虽然没有人会回应我。说真的,让我对那女孩不闻不问的确有点不人道,但是,我对她身边那条狗确实没什么好感,我爸爸以前也怕狗,我只能这样解释我为什么不喜欢那条狗。
“喂,你醒醒。”
我肯定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条狗抓不到我的树上才敢这样叫她,“喂!”
尽管我的音调已经压的很低了,可是那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狗却听的清清楚楚,“你要是再敢吵她,我就撕了你!”它冲我咆哮。
这怎么可能?我竟然,竟然听的懂狗说的话?我是不是幻听?我鼓起勇气,轻声地又问了一句,“你在跟我说话吗?”
“我是在跟你说,别打扰主人的梦,她很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睡觉了。”那只狗看起来很失落。
我这才发现它已经很老了,它脖颈上还有些血渍,已经结了痂,四条腿都是皮包骨,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
“我真的可以和你说话?”我还是很怀疑自己能和动物沟通的能力。
“我们都一样,在社会的最下层,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他似乎是自言自语。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一日三餐起码有保障。”我怎么能和它一样,虽然我承认我的这份工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雾渐渐散了,太阳也出来了,深秋的阳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那女孩还在那躺着,一动不动,我已经可以肯定,她死了。只是,为什么没有人来安葬她呢?看样子,她也不过十六、七岁……我看着她,莫名的难过。
“看什么呢?吃饭了。”老王在叫我了,他是个六十刚过的老头,无儿无女,所以也在这工作,和我一样,只求三餐有保障。一到吃饭的时候他就会出来叫我,我很喜欢这个脾气有点古怪但心肠很好的老头。他已经把碗端在我面前了,今天伙食不错,是鱼丝面片,面片是其次,我喜欢吃鱼丝倒是真的。老王就知道我喜欢吃,所以隔三差五做给我吃。只是,今天我的确没什么胃口,我不相信有人会残忍到无视一个死去的人而细嚼慢咽的吃自己的食物,或许那条狗比我更需要这些吃的,我知道,他一定很饿了。
“别关心别人了,吃你自己的吧。我给它也留了吃的。”老王的话突然从耳边想起。我感激的看着他,开始埋头吃自己的鱼丝面片。我知道老王会把那女孩安葬的,以往那些倒在路边因饥饿而死去的可怜人大多是他用自己的钱来安葬的。他是天底下最善良的老头。
吃过了饭,我和老王一起走到了那可怜女孩的身边,老王把上次吃剩的牛杂和在米饭里放在她身边,那条狗看着老王的眼睛,然后把鼻子伸到饭盒中嗅了嗅,默默的吃起来,他不像饿过很久的样子,对于这么丰盛的午餐,换成是谁都会毫不犹豫的狼吞虎咽,而它却没有。或许,它实在是太老了,老的牙都掉了,已经咬不懂那些香喷喷的牛杂了。老王看着它,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我们住的屋子里。
“莱姆,我希望今年的圣诞节爸爸能给我买那架我喜欢了很久的钢琴。”一个六岁的女孩子坐在石阶上,一只比她大很多的黄色长毛狗安静的卧在她身边,她边说边拿着毛刷轻柔地梳理着它的长毛,她们的身后是一座别致的小型别墅。女孩子微笑的看着远处的天空,可她的眼神看上去却那么空洞。一片片纯白色的雪落在她褐色的长发上,她并没有注意,或许说她根本没有看见。她就这样坐着,银白色的大地渐渐被黑暗笼罩了……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去的,只是第二天,她没有出现在别墅的门前,也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老王合上他的笔记本,眼睛有些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难过。那个在别墅门前坐的女孩子就是现在躺在外面的女孩,我在老王的笔记本上看到的只有这些,可是他似乎不想再看下去了,所以匆匆合上了笔记本,并把它锁在了抽屉里。
“我们去救这个可怜的孩子。”老王转身拿了一个盛满水的盆子出了屋,我也跟了出去。他走到那女孩的身边,抓起女孩的手放进了盆里,女孩瞬间化为一条全身红色的鱼,在水中欢快的游来游去。奇怪的是那只狗已经没了踪影,我有点担心它,可是他不在我应该很安全,所以不再想它。
老王端着盆子进了屋,我却更想看到他的那个神奇的笔记本。那本子我也没见过几次,但是我知道它和别的本子不一样:墨绿色的封皮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个天平,天平的左右两个称盘上分别有一个烫金的十字架。
老王第一次打开它的时候是在一个老妇人的葬礼上,在场的只有她的儿子和儿媳,儿媳的手中抱有一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孩,夏日的清晨此时却显得格外冷静,婴孩受不住寒气的刺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年轻的夫妻两听见这响彻天地的哭声,顿时跪在了地上,忍耐多时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上帝的眼中,人人平等。”老王没有任何表情,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默念道。是的,即使他极力遮挡,我还是看见了,笔记本上没有文字,每一页都是一幅流动的图画,而他即将合上的那一页上的背景是在一家医院,一个年轻人徘徊在产房与重症监护室之间,一个是已经被病魔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母亲,一个是怀着他生命延续并深爱他的女人,他一样心疼,一样舍不得,而现实的残酷就在于他手中仅有的钱只能保住他们其中的一个,在这种浑浊的社会中永远不会有人来可怜你,适者生存,这是千百年不变的自然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