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共天下

她将那一卷清丽笔迹一点点在他面前展开,小心翼翼。莫离恰却并未急着看那简短两行的墨迹,只是合上看到一半的书,眸光注视着她淡漠的样子。“你要问什么?”他扫过她的装扮,已是白衣男装的模样,剑眉粉唇,应该是要

她将那一卷清丽笔迹一点点在他面前展开,小心翼翼。莫离恰却并未急着看那简短两行的墨迹,只是合上看到一半的书,眸光注视着她淡漠的样子。
“你要问什么?”他扫过她的装扮,已是白衣男装的模样,剑眉粉唇,应该是要外出。
她一直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镜前卸了妆,沉默良久。
莫离恰执起那卷白纸,目光霎时黯淡下去:如果你觉得脚踏两只船有意思,我就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千溢墨。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
莫离恰坐到她身旁,将她揽到怀里,“阿怏,我们应该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吧。”

彼时,她还未登基。

他们三人相遇时,还值年少。
繁华依旧的安日城,莫离恰却隐约看见了衰败的迹象。
此时,隐蔽处,有两人对坐。
“哎,这么繁华的地方竟有如此清幽的场所,你好厉害哎。”千溢墨看上去极是开心,明眸中不断有光斑跳跃,“我在这住了这么久,竟不知有这里。”
言怏瞥瞥千溢墨,一饮而尽杯中清茶,挑了挑眉,“下次换酒吧。”
……
她们都不记得他怎样出现,只记得,那一袭白色晕蓝的衣装与那双柔软好看的墨眸。
言怏记得,他们彼此同时清晰唤出对方的名以及因诧异而挑起的长眉。
千溢墨记得,他的眸光那样漫不经心去却又刻意与自己相对。
之后,便是日日的默契。

那日,她去晚了些。可是,透过叠影的草木,她那样清晰看到,曚昽日光下,两人相对而坐,眸光温暖,笑的眉眼弯弯,异常美好。
她没有犹豫,负手离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或许,自己喜欢莫离恰,她这样想。
可是,怎么会呢?
那晚,她换上久违的女装,纯色的白,寞寞落落的样子,墨发散下来,垂至腰际。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凄清孤婉,执起的眉笔却在即触时轻缓落下。
泪,猝不及防落下。
她竟是忘了,自己早已不记得怎样去画女子的眉。

莫离恰问了言怏,千溢墨倾慕的人。言怏去问千溢墨,很快便有了答复:慕华。
他与千溢墨还是在一起了。
那夜,安日城郊,莫离恰与千溢墨比肩坐在湖畔,天际烟火璀璨。迷离烟火下,言怏一个人望着天空,唇边漾着微微笑意,墨色瞳孔中却映满浅色落寞,或许,只是烟火的颜色。她自言自语:其实,应该开心,他们,毕竟是你最好的朋友。
可是,她望向他们,还是感到不开心,至少,有点淡然的失落。
后来,千溢墨说,她不喜欢他,从未喜欢过。
言怏去找莫离恰,她那么清晰的看到,他的眼泪,苦涩的味道。
“阿怏。”

言怏回了夕国,登基为帝。
三月后,她率军北上,进攻曲国,定天下。

“陛下要见的人,臣已带到。”年轻的白甲将军微微躬身。
“带来吧。”言怏合上手中奏折,双颊抬起,负手而立,褪去了染血的战甲,此时的她一袭宽松白色长衣,偏女装的样式,墨发垂下,只用一根红色木簪定住,未施粉黛。
她定定看着莫离恰走来,锦衣玉冠,眉目依然清朗,只是眸色间怎么都无法看到飞跃的质感,取而代之的是扑朔的沧桑,但依旧风姿无双。
“你穿女装很好看。”
他的声音在言怏的耳畔响起,亦冲破她粉饰的傲气,疲倦重重袭来。她似乎记得,他轻轻一吻落在她眉心,带着微暖清凉的温度,一如他的体温。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知道,他一定那样很轻的呼唤她。
“阿怏,谢谢你。”

言怏醒后去禁宫看了千溢墨。
千溢墨尚在沉睡,单薄的浅蓝色衣衫,在并不暖和的凌晨瑟瑟发抖。她微怔了一下,便走了出去,责令侍女为千溢墨准备好物品,欲关门离去时,听得千溢墨轻唤:“父亲。”
千溢墨的父亲,是曲国将军,此时在战俘中。
不过,早晚会死。言怏路过禁宫一院,踱了踱脚步,还是离开。
里面,关的是莫离恰的母亲,曲国并不受宠的妃子,而莫离恰,是曲国被冷落的皇子。他恨曲国,所以他会无所顾忌的攻打,但他的母亲,与一切无关。
“阿怏去了哪里?”莫离恰披了长衣,来接她,橘色灯光映照下,显得孤落。
“我去看了溢墨。”她并不介意提到那个女子的名字,正为她披上披风的他动作明显顿了顿,接着眼角弯了抹笑,俯在她耳边,“以后,不提她便好。”
“嗯。”言怏微微诧异,抬眸触到他游离目光,却又刹那垂下长睫,轻声应答。
“阿怏,我们逃吧。”莫离恰弯起嘴角,抬眸望向天际,声音如同他的眸子一样,幽深静谧如鬼魅,夜风微冽,窸窣作响,“逃离这皇宫。”
“好啊。”她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清扬语调,却在声音落地时想起千溢墨。
千溢墨吗?

言怏从未见过这样澄明的月光,那是怎样梦幻的花海,纤茎摇曳,每一个小小的骨朵都迎着月光,月光在其中穿梭,如幻影般无法轻易捕捉。
“离恰。”言怏望着与自己并肩而坐的莫离恰,目光有些涣散的迷离,“你对我这样好,我离不开你怎么办?”
“我……”莫离恰稍微冷淡的声音响起,却被她止住。
言怏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触上他的眼睛,他微微一僵。“我会忘了的。”
“嗯。”莫离恰勉强勾唇。他听不出来这五个字包含的复杂情绪,亦无法分辨。
“这样的花,如果全部盛开……”言怏错开他带着剖析意思的目光,指尖抚上纤嫩的花苞,“该是怎样惊艳?”
“那。”莫离恰微微一笑,“等花开时,我们还来好不好?”
“真的会吗?”一个极浅的笑容从言怏嘴角滑落,她的眸中不经意间网着错落的寂寞,“好啊。”
次日下了雨,大雨如注。
两人比肩漫步于雨中。
“我们是不是好傻。”
“是啊。”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这样下去吗?是不是最终还是只余我一人。

“慕华。”千溢墨看着浅色白衣的慕华,思维有些微微的紧张,快速整理了下,小心翼翼开口,“离恰他在哪里?”
慕华微微一笑,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木桌:“我说千小姐你真是好耐性啊,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居然还不知。”
“你说什么!”千溢墨怔住,呼吸突忽变得急促,眸中隐着的血芒在她眸间一点点展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