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一
今天是某位菩萨的生日，很热闹。人们似乎很高兴，笑容满面。鞭炮劈劈啪啪。
原走在路上，看到小苹走过来，问他：你干嘛去呀？
小苹手指菩萨庙宇方向，说：上供呀！你不上供吗？
原拍头做大悟状：噢！忘了。
小苹走去。原看了眼庙宇方向。心说：菩萨生日，值得庆贺。恭喜恭喜！然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菩萨又不跟我亲戚！也没什么交情！何况托他办的事情，没一件让我看到和满意的。所以这上供麽，先等等看再说；不过这高兴麽，应该的，好不容易生日了，怎能不恭喜恭喜呢。
原走去庙宇，看热闹。
道士在嘭嘭吭吭，咦咦呀啊嘿！
敲锣打鼓。香火缭绕。
大人在拜菩萨，小孩在追逐嬉戏。看热闹的很多，模样大多有点傻。原在其中。一个人过来打招呼：呀！这不是原兄弟嘛！你好你好！
握手，点头如捣蒜。
原忘了这兄弟芳名贵姓，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呀哈哈！是你呀，许多年不见，这个……”
这个人似乎有偷窥心里话的本领，不待原说下去，接口说：这个，我叫仁札。
原非常惊讶还会有人取这样一个名字“人渣”，当即表示幸会幸会。原客气地说：很高兴认识你！
仁札也很高兴，说：我是听别人说的。
原问：说什么？
说：你呀！原来就是闲啊。
原诧异：你不认识我？
说：当然，我是浪人，你是闲人，虽有相通点，但终究不在一路。
原问：那么，你有何贵干？
说：别误会，浪到你们这里，又因为今天这个喜庆的节日，认识一下而已。
原恍然大悟：噢！
继续说：我不是普通的浪人，浪到哪里，都是先了解一下当地的风俗人情，特色趣闻，记载下来再做个传记，流芳百世。这个，你地理解？
原理解，但马上又惶恐，问：这个，你会不会把我写上？我不过一村的闲人，怕不够重量上历史，啊不，传记。
说：那是，你不过一个趣闻而已，而已就不记载了。
原十分感激，握住仁札的手，点头如捣蒜：谢谢谢谢！
然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回到家，原听着传来炮声和热闹声，还有点忐忑。今天早上右眼皮直跳，原来是会遇到此“人渣”。如果叫他记载了去，让很多人知道，不说现在年轻娶不到老婆，以后还不得让儿辈孙辈们笑掉大牙！
看来，不能常出门了！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得想一个事情做了。
原劈着柴想：什么才是事？什么事才是大事？什么大事才是有意义的事？
最后因为想太远，没边，也不很清楚。就回到原点，自问：劈柴算不算一件事？
看到院子外老武走过，问道：武儿，劈柴算不算是事？
老武转过脸，说：吾儿，好好劈你的柴，完事再问爹！切。
原听不懂。前次是没名没姓，这次有名了，他怎么这样说呢？难道是仗着年长几岁，摆谱？切！
原决定从此与老武形同陌路。不过，本来也不曾同路过。
原看到小李子走过来，忙招呼：小李子，问你个事？
小李子停住，问：什么事？
问：劈柴算不算一件事？
小李子不加思索，肯定地说：当然。当然之后就走了。
原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自语：我说嘛！这虽然没有意义，但也是一件事。
然后朝向天空，说：我原某人劈柴了，做事了，不是闲人了。
然而也不知是闲得太久，还是脑子生锈。劈完柴又想不到事做。
原看着劈得细细的柴，无限感慨：做人难，做闲人难，做不是闲人更难，得用脑子想活干呀！
原明显感到痛苦，而最痛苦不是他没活干，是明知道这活没必要干却还要干。因为不干就闲了，闲了要上历史做传记，流芳百世让人笑话，谁受得了！
一天。原遇到小苹，问：仁札（人渣）走了吗？
小苹说：走好几天了。
原试探地问：没说什么吧？
小苹说：他说我们这里很有意思。
原紧追不舍：然后呢？
小苹挠挠头说：然后他说你很有意思。
原终于蹦了起来，慌张地再问：然后呢？
小苹平静地说：没有然后啦，他就走了。
原明显不罢休，说：噢！
小苹走去。原自语：一定写进去了！做事也没用了！这仁札（人渣）。……
从此后，原不再四处游荡。

二
母亲对原说：你可以去趟外婆家。
原正在写字，停下笔，问：做什么？
母亲说：很久没去了，去看看。
原才想起时光飞逝，的确很有一些时日不见外婆了。也怪自己为了清静，连这也逃避掉了，感觉很对不起以前外婆对他的好。
原点头，说：好，中午就去。
抬头望望窗外，春风飘摇着竹林，哗啦声响。阳光灿烂。
原又想到：外婆家很久没去，奶奶那里也要去走一趟了，做为孙子辈，居然为了清静，连她们也逃避了，真不孝！
原放下笔，合上书，盖上纸。朝奶奶的住处走去。
到了门口就叫唤：奶奶！（阿嬷！……闽南语）
奶奶有些耳背，听到有人叫，没听清是谁，复大声地问：谁呀？
原走过去，说：是我。
奶奶很高兴，说：是原呀！快来，这里有糖，看你喜欢吃哪个，自己拿。
还是当原做小孩子。原看奶奶一个人在旧厝，冷清、孤寂，感觉自己很不孝，很无能，很自私。
原吃着糖，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泛着泪，心里滴着血。
原为了不让自己的异样让人看到，便说着话，也听奶奶讲一些事情。有人经过门口也问候一声。
时间看似无声无息无从发觉，其实无处不有它的影子，阳光的倾斜，肚子的饿，钟表的针，无不显示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原站起来要走，对奶奶（阿嬷）说：阿嬷！我要回去了。
阿嬷问：在这里吃午饭吗？
原说：不了，等一下要去我外婆家。
阿嬷说：那快回去，不要饿坏自己，身体要照顾好。
原尽力点点头，说：会的会的。
不知怎么，有些难过。在心底告诉自己：从明天起，一定要常来看看，陪奶奶说说话也好。
原回到家。吃了点东西。带上要给外婆的东西，骑上有些年头的摩托车，一路潇洒而去。
走在半路上。吹着风。心情很好，不禁歌唱起来，也左右尽力展示车技，十分地自在，恰如一只快乐地自由地鱼。
到了外婆家。表弟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