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天空下,忽然掠过一道无边无际的光,从极远的北方漫射过来,笼罩在漠河上空,薄纱般飘渺,琉璃一样璀璨,弥散了整个苍穹,仿佛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梦……
耳畔悠悠地飘来那曲《葛生》: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局;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我终于可以笑着走向轮回,泪水滑落结界处恍若一颗颗碎钻。
我说过会陪你看漠河的极光。
所以,请你一定要等我。
轮回之后,洛殇,我一定陪你看漠河的极光。
壹:宫祭
偌大的病房里流淌着的浓郁的消毒水味掩盖了死亡的气息,我看到临床的阿爷被纯白的单子盖上了眼脸,那一家老小哭地呼天抢地。
我的嘴角泛起诡魅的微笑,微微地蹙眉,我并不习惯这种面对死亡时的大呼小叫,于是稍稍地撇了撇嘴,看着频波器上缓慢而冗长的直线,我并不觉得死亡是多么值得伤心的事。
我看到宫祭穿着黑色的风衣和几个带着蓝色口罩的医师一起走进来,宫祭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几个医师安静地把尸体抬到担架上,于是死者的家属一个接一个掩着泪水啜泣着走出去,整个屋子便只剩下我和宫祭两个人。他依然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个智慧的王子。我在等着他说话。
终于,他抬起眼帘,目光涣散,他说:余莫,不要再杀人了。我注意到他语气中的无奈与少许悲哀,于是,我用左手的大拇指轻触食指的二重纹。
可是宫祭,却视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轻叩右手无名指三重纹,消逝了我刚刚的小计俩。他说:我说过,别对我用读心术。
我愤恨的转过脸去,说:小气鬼。
其实我明白,我们都一样,都是奇怪的孩子。我们都会一些魔法:读心术、祈梦术、重生术、幻术、封印术等等。所以,我们可以轻易了解对方的所想,洞悉周围人群的内心,进入别人的梦境,给予别人第二次生命,制造幻象,封印魂魄等等。
甚至,我可以用念术。通过念术,我可以一句话杀掉那些我不喜欢的人,甚至,被杀掉的人在冥河找不到魂魄,不能轮回,没有来生,将永远在宇宙间消亡。
宫祭涣散的目光告诉我,他也惧怕永远的死亡。所以他说:余莫,不要再杀人了。
我问宫祭:你怕我杀了你吗?
他盯着我说:你已经杀掉八个人了,还不够吗?
我狡黠地笑了。宫祭无力地垂下高昂的头颅:银河中我找不到他们的亡灵,他们将无法复活,没有来生。于是我抬起下巴:宫祭,你怕了。宫祭只是摇了摇头:余莫,你真可怕。我明知你有那么危险,却始终无法让自己离开你,哪怕一秒也像一年。
我抬起头,问:宫祭,如果有一天我杀了你,你会很我么?我看到宫祭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然后他又笑着说:不会,余莫。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我也笑了:是的,宫祭。我永远不会杀你,你对我那么好,而且一直那么好。
宫祭把我揉进怀里,他说:余莫,哪怕所以人都怕你,离开你,我都会一直守候你。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你就是我的所有。失去你,我将一无所有。
我的眼泪缓缓地流淌下来,我忽然觉得这一刻是如此得熟悉,似乎在几百年前曾经经历过……我的心忽然像撕裂一样痛起来,晕厥在宫祭温暖的怀里,嘴角溢出的液体是滇红色,侵染在宫祭黑色的风衣上,宛若黑暗中盛开的血色蔷薇。
贰:洛殇
当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洁白的床上,周围有柔和的白色光线越过窗子散射进来,空气中有一股好闻的香,弥漫了病房。
我看到一个面容温和干净的男子站在我的床前,他不像宫祭那样有精致绝伦的五官,而是一种柔和的美,无声无息地将你击败,让我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深刻的喜欢,不止因为他好看,还因为他让我感到似乎有种模糊的印象,却又清晰的熟悉。
他将枕头靠在床背上,将我扶着坐起来,温柔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美得温和却又不真实,宫祭的美却是精致而又邪气。他说:你舒服些吗?我叫洛殇,从今天起我将代替汩汐,成为你的新的主治医师。
我看着他,轻轻地点点头。我说:洛殇,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让我感觉那么熟悉。
洛殇微微一怔,然后,他又笑着说:是吗,我也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之后,几乎每天洛殇都会呆在病房里陪我,他在花市上挑选美丽馨香的樱花带回来插在暖瓶里,他说他知道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他会把白色的粉末缓缓地稀释成一定比例的药剂,通过一根软管注入我温热的血管里,他说这样不会把我弄疼。他会把梨子削去了皮然后切成一块一块地喂我吃,他说他知道我喜欢冰雪,而削了皮的梨最像冰雪。他会整夜整夜地坐在病房里不眠,看我睡得像个小猪般,他说他怕我做噩梦,所以他会一直陪我。他会在天凉时及时给我加暖器,沏上一杯清新的花茶,他说这样对身体好,他不要让我感冒。他会在天气稍暖时带我去外面看林荫道的叶子飘飞像残破的蝴蝶,带我去有阳光的露天阳台温暖一会,他说我不应该总是呆在病房里,那样子会霉掉……
洛殇以一种不同于宫祭的方式感动着我,他悉心照料我的生活,几乎是无微不至。
我说:洛殇,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洛殇摇了摇头,说:不是啊,我只对余莫才这么好。
我笑了:洛殇,如果我死了,你对别人要像对我一样好,知道吗?
洛殇微微一怔,他翘起嘴角,几分小俏皮地捏着我的脸,说:不要,我只对你好。我也只想对你好。
我仰起脸,问他:为什么呐?你要对所有的人都好。
洛殇的眼里忽然盛满了忧伤说:余莫,你就是我的所有。
我把头转向窗外,忽然我看到宫祭过着黑色的长衫站在落地的玻璃后面,他英俊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黑色的瞳仁深邃又诡异,宫祭苍白的手指按在玻璃上,衣领在风中翻动。
我忽然想起他曾经对我说:你就是我的所有。于是,泪水便盈满眉角。我从来没有见过宫祭这样的表情,充满了疯狂却又无比哀伤。我不知不觉的恍了神。洛殇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
终于,晚上我用祈梦术走进宫祭的梦境,我低下头,对他说:宫祭,对不起,对不起……我看到宫祭眼角的泪,如
我说过会陪你看漠河的极光
灰白色的天空下,忽然掠过一道无边无际的光,从极远的北方漫射过来,笼罩在漠河上空,薄纱般飘渺,琉璃一样璀璨,弥散了整个苍穹,仿佛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梦……耳畔悠悠地飘来那曲《葛生》: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