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的一场鹅毛大雪飘然而至,带着对冬的眷恋依依不舍地飘落,雪花只在空中,落地成雨,省去了残雪的泥泞,倒也落得干净。东北的春天漫长而寒冷,融融的绿色迟迟不肯露面,倒是雪花的洁白持续不断。两三场春雨还是没能绿了草、绿了树,单调枯燥的色泽,少了春意,少了盎然,空中飘落的点点洁白也不肯留在人间,不肯点缀这沉闷的春。看看此时的江南早已春花盛开,满目葱绿,而北国尚还处在冬春之交,春雨里没有暖意,只有春寒。我问哥:“此时是仲春还是暮春?”哥却说:“是寒春。”简单的两个字却道出了北国春天的真正寒意。今年春天一连数日的阴雨连绵,这种阴雨不似江南雨季的那般缠绵、那般多情,只有在北国小城才能感受到的透彻的凉意,一种来自春的惊醒,来自春的感念。
春雪,总是让人有种对冬的依恋,或者还有一种对春的感伤。春天,本是充满生机的季节,点燃翘首盼望了一冬的希望,播撒酝酿了一冬的希翼,然后等待夏的耕耘、秋的收获。可是,可是这一场依恋的春雪,教人如此放不下,放不下对凝重的冬的怀恋,放不下一季洁白的洋洋洒洒,放不下冬日暖阳里的那份慵懒。这一场春雪,在宣告着冬的逝尽,春也将尽。我喜欢暖暖春风拂面、依依杨柳荡去的景致,而这里的春天没有春草的萌动,没有醺人醉的暖风,没有知春暖的寒鸭,唯有在漫长的寒春中,期待“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惊喜。寒春过于漫长,容易消融了人在初春的驿动的心;对春的期待过于久远,容易打碎自己对春的憧憬。
满目没有春色,是不是因为闭锁得太久了?是否该到山野上去放眼广袤的山川河流?是否该放飞自己珍藏了多年的梦想?自喻是一袭窗帘,守护着窗内的温馨,遥望着窗外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千世界。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却还是要担负肩上的责任。那么就做一袭窗帘吧,与精彩隔窗相望。窗内总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做着繁花似锦的梦,做着穿越时空的梦,幻想着有一天会有双翅膀飞向蓝天。人,总得给自己找一些快乐的理由,找一些活下去的理由,许多的梦想如果真的实现,还是要衍生出新的不如意,许多时候,安于现状不是坏事,至少应了那句“知足者常乐”。
一个上午都游荡在那位昨天刚刚自缢的北川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冯翔的QQ空间,听着他空间里凄婉的音乐,看着他生前的一篇又一篇关于生命、关于悲痛、关于思念爱子的文字,聆听着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的告白,没有一丝对生活的依恋,只有一心了断尘间事、一心找寻爱子的心切。一篇《春逝》预示了希望将在春天覆灭,闻不到春的气息,看不到春的盎然,一切都随了在地震中失去的爱子而消逝。他没能走出死亡的阴影,没能走出丧子之痛,没能等到5.12周年祭,便追寻了爱子的脚步而去,如他的名字一般飞翔而去,飞去了天堂。在今天这仲春的大雪中,这样的人,这样的文字,让我越发地感伤于春,感伤于这一场春雪。
喜欢驻足于一些偶遇的空间、博客,徜徉在那些华美婉约的文字中,与文字的主人一同品味深夜的孤寂,感受情殇的无奈,也期望自己能写出那般唯美共鸣的文字,可是至今也没能写出令自己惊心动魄、值得自己反复玩味的文字来。一种文字,一种心情,不是每一种心情都能用文字来表达,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把自己的心情表达得尽善尽美。唯美文字的铺陈,也给了他人一份唯美的心境;凄婉文字的湮没,也吞噬了他人的眼泪。既然自己无力创造唯美,无力打造婉约,那么去欣赏众家的文采也不失为一种享受生活的方式。
这一场仲春的雪,无法埋葬冬的凝重,亦无法埋葬春的希望。
春雪殇
仲春时节的一场鹅毛大雪飘然而至,带着对冬的眷恋依依不舍地飘落,雪花只在空中,落地成雨,省去了残雪的泥泞,倒也落得干净。东北的春天漫长而寒冷,融融的绿色迟迟不肯露面,倒是雪花的洁白持续不断。两三场春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