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第5期】年味儿

对我而言,过年的味道只存在于我幼时的记忆里,悠远、浓郁、热闹、欢喜……那时过年,是一年里最幸福最向往的期盼,好像把一年积攒的能量都在这一天释放,所有人的希望和快乐像烟花一样在那一刻砰然绽放……我们在腊

对我而言,过年的味道只存在于我幼时的记忆里,悠远、浓郁、热闹、欢喜……
那时过年,是一年里最幸福最向往的期盼,好像把一年积攒的能量都在这一天释放,所有人的希望和快乐像烟花一样在那一刻砰然绽放……
我们在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的这天就开始预热、准备。这是祭灶神的日子。妈妈会在灶台的上方贴上灶王爷的年画,供上香,虔诚的祭拜,祈望灶神“上天言好事,下界降吉祥。”这天,妈妈还会捏灯盏。用玉米面捏成十二生肖的样子放在锅里蒸熟,插上灯芯,晾干以后就可以倒进煤油,点燃它照亮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可以去除晦气。从这天起,村里的鞭炮声会不时响起,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年的味道。
腊月二十六是赶年集的日子,按当时的说法,这是年前最后一个集市,置办年货的乡亲会在这一天齐聚,所以这个集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儿时的我也喜欢跟着大人去赶集,买糖果、瓜子、春联等等过年必备的物品,还会买新衣服。因为要过年,有什么要求大人会尽量满足,所以过年就成了最幸福的时候。
腊月二十九,妈妈会在把这个正月的干粮、蔬菜准备齐全,还要炸耦合、丸子、鱼、肉,一应俱全。那时人们的观念单纯可爱,好像准备的越多越能体现家里的富足殷实,虽然东西搁久了变味儿,但人们仍乐此不疲。还有重头戏就是每逢过年势必宰杀一头猪,把它分成若干份,割成一块块走亲访友用的“礼”,剩下的全部煮熟以备我们过一个丰盛的年。那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看着锅里的香气袅袅升起,心里乐开了花,嘴里直流口水……
年三十,全家总动员,清扫院落、打扫卫生、剪窗花、贴春联、插花……忙的不亦乐乎,热闹的不得了。到了傍晚时分,简直是神圣的时刻,我们要把新衣服换上,梳洗的漂漂亮亮整整齐齐,庄严的等着新年的到来。这时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十二点以前就都按捺不住开始串门拜年,街巷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因为家里辈分最大,村里人都来给父母拜年,爱开玩笑的进门就磕头还要压岁钱,父母也真给,所以过年的时候总备着许多零钱,不多,图个吉利和高兴。我也会得到压岁钱,一角二角,最多五角,那时我喜欢吃的橘子糖一分钱两块儿,可想而知,我是多么高兴,简直像富翁一样满足。大家都在笑笑闹闹,不经意间炒热了过年的气氛。
而此时的我正跟伙伴们一起玩呢,每人手里拿一把嘀嘀筋儿,满大街跑,看着花火在手里一朵朵绽放。我最羡慕的就是王季,她家里比较穷不买这些玩意,但她妈妈会给她做萝卜灯,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灯笼了。用又圆又大的红萝卜抠出里面的肉,保留着完整的形状,把蜡烛放在里面,那薄薄的壁透出的红光玲珑剔透、美丽至极。我总愿跟在她后面跑,只为追随这个漂亮的灯笼。我给她玩爆竹,她会让我提一会灯笼,那真是最知足最美好的事了。那抹光仿佛能温暖人的心房,一直照亮着我的记忆,它已然成了我心间回味过年时最美的遐想……
吃年夜饭了!男女老幼,团团围坐,桌上是一年来最丰盛的宴席,说着最和谐的话语,憧憬着最美好的希望,洋溢着最灿烂的笑脸。辛劳了一年,不管贫与富,悲与喜,全都在这一天,这一刻,湮没在一片欢腾里。吃饺子的时候还会有插曲,总会不时听见“哎呦”声,那时饺子里馅的作用。包饺子时会在几个饺子里放硬币,谁吃到了谁就幸运。
年初一,全村的人都在串门拜年,都在笑,都在说着最吉祥的话……
童年的记忆里,每逢过年都下雪。对村里人来说,这绝对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推开屋门,院子里积了厚厚的雪,皑皑的白雪上落着红红的鞭炮皮儿像盛开的腊梅,黑色古朴的木门贴着红红的春联和“福”字儿,木格子的窗棂上衬着红红的窗花儿,追逐嬉戏的儿童拿着红红的糖葫芦,映着孩子们冻的红红的小脸蛋儿……一切那么美好,好像是一幅喧闹,又似静止的画面,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上,我的记忆里……
那时的人们没有失眠、郁闷、亚健康;吃的鸡肉里没有抗生素,鸭蛋里没有苏丹红,猪肉里没有瘦肉精;没有电脑,不看电视,更不会傻傻地等春晚;没有春运,但多远都能回家;钱少,但一样过个好年……
那远去的故乡和年的味道仿佛是我脑海中的净土,就像我对西藏的向往,但西藏犹可去,而那里终归是回不去了。那时的年味儿再也无法复制,只能锁在记忆深处,在某个触点:轻抚,打开,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