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春之路

春光乍泄,道路清明,早晨起来便穿着去年的防寒服,独自走在了那洁白而赤红的晨光中,开始追寻春天的脚步。望着久违的园林久违的路,不经意间竟解开了胸前那条黑色的拉链,只剩下一颗不曾看见颜色的心还在上下起伏,

春光乍泄,道路清明,早晨起来便穿着去年的防寒服,独自走在了那洁白而赤红的晨光中,开始追寻春天的脚步。望着久违的园林久违的路,不经意间竟解开了胸前那条黑色的拉链,只剩下一颗不曾看见颜色的心还在上下起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已。有种要挣开绳索,逃离躯体的冲动。
脚步在平和的呼吸声中变得越来越缓慢。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张开双臂,昂着自己那颗高贵的头颅,轻轻的闭上双眼。那一瞬间,恰如两个刚刚缠绵完事的情侣,紧紧相拥,只要抓住对方永不分离就好。
远远望去,几粒不知名的小鸟在四季常青的竹林间扑腾打闹着,不时的发出叽叽喳喳的歌唱声,迎接早晨,享受生活。阳光透过时钟的表盘洒落一地,在上空竹叶的遮遮掩掩下,宛如一地黄金碎片,轻轻碾上去,还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叫唤声。地面上的裂缝随着矩形排列的石砖十字铺开而去。站在地板上从高处俯视脚下的地板,恰似腾空而起,悬在天安门上空鸟瞰全城的格局。
顺着脚下的缝隙将目光投射开去,在那不足百米的尽头隐约出现一条岔路口,一直伸向那未知的未来。这条岔路相对狭窄弯曲,且崎岖不平,和悬挂在三峡两岸的羊肠小道并无两样。只不过此时的它是一条温顺的青蛇,平躺在眼前的竹林里,缓缓的溜进了大道两旁的竹林深处。和着青色的竹叶,这青蛇便也隐藏其间,浑然天成,同青石板,绿竹叶,散落一地的复古式枯枝败木相互交缠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除此之外,这条弯曲的羊肠小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不经意间会在某个拐角处坐落着一个圆形或方形的石桌,周围再匀称的散落着四个四五十公分高的石凳。如果天气良好,运气绝佳的话,还能在石桌上看见正捧书咀嚼的女学生或是紧紧相拥热吻亲热的青年情侣。
独步在这条世外桃源的小道上,还能够清晰的听见远远而来又隐隐而去的汨汨流水声。这条溪流和小道并肩而行,一是静静依偎的青蛇,一是缓缓游动的白蛇。两姐妹就这样匆匆擦肩而过,却又永生守候着彼此,不离不弃。连接溪流和小道的是一座满布青苔的石桥,它一手拉着青蛇,一手从白蛇背后拦腰而过。站在这座充满淡淡回忆又历经沧桑的石桥上远远望去,青翠的竹叶、雪白的流水、翻飞的小鸟、盛开的百花、沉寂的青石砖以及岸边的青苔都无一例外的尽收眼底。
整片园林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公开地。只有那些心情闲适的人才会觅得此处,也只有那些向往浪漫情怀的人才会对这里青睐有加。夏天的重庆往往灼烧着那些焦虑的心灵,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冒着烈焰专程赶往这里乘凉、释放心情、牵手相约、欣赏着葱葱绿绿的美景并肆无忌惮的书写往日的诗情。当然,更有活泼好动的会下到那条人工铸造的溪流里与白娘子染上一指,搭上一腿。用那一汪翠湖的碧绿和着白色的纱衣,洗涤着自己娇嫩的面庞、稚嫩的双手、洁白的小腿、以及那三寸金莲。仿佛要用这神秘的流水浇灭整个夏天的灼热,淹死自己那浮躁的世俗心态。
秋风扫落叶,一叶盼归情。伴着瑟瑟秋风,这片令人神往的园林却并不像北方的秋天,那么肆意而热切的盼望着自己能与祖宗相伴,让老人家及时享受那天伦之乐。可能是基于重庆四季不甚分明的气候,这里的秋天往往呈现着一种枯木逢春的景象,历经沧桑年华,也依然激情四射,翠绿不减当年。和这坚强的木叶不同的是,这里的游人却总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那份归乡思家的情结。
闲逛在这片春意盎然却又秋意朦胧的园林中,你总会发现几个孤独落寞的身影,在你的视线中移形变样,左顾右盼。或用自己纤弱白皙的小手东扯扯西拉拉,但最终都会弯腰屈膝并顺势蹲下,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拾起一片踩碎的黄叶。嘟起那赤红而微启的双唇,摇摇头,然后左手微微一扬,将那片归心似箭的叶子放到嘴边,哈一口气,轻轻吹去上面的尘土,再顺势抖上一抖,才把那片枯黄缓缓地移到自己高高耸起的鼻尖下面,深呼吸,紧闭双眼,顿时陷入了无限的思绪当中,像是要闻出自己的前世今生。
也许那片叶子让她想起了某个记事本两页间夹杂的某段情感;也许,那片枯黄让她想起了大门前的那颗梧桐树;又或许,她那么矫情的拾起那片归家的落叶只是为了记起卧室外阳台上的那盆带刺的仙人球;又或许,她什么也没有记起,也没有想过要记起,只是纯粹的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秋意中俯拾即是的感觉。
阳光被高处的竹叶分割成灿烂的星辰洒满一地,越来越亮。独自漫步在这片翠绿之中,有种难以释怀的冲动,猛然记起先前和朋友来这里观光闲聊、拍照说笑,貌似几个春秋的流逝又刹那间回到了眼前。就像眼前这静静睡去的白蛇一样,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里翻腾不已,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远,却永远也没有脱下过那件叫做河床的纱衣。
青春的步履宛若梦时的花开,醒来却又波涛起伏。在这青春无痕的激情岁月里,我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恰似我毫无准备的再次回到这片园林,偶尔也激起那么一点微微的涟漪。